“很早以前，我便没有把你当成师弟了。”

沈禹溪的神情难得一丝恍惚，他愣怔了片刻，才低声开，嗓音里带着说不的郑重小心：“，你……我没有听错吧。”

沈禹溪沉默良久，久到温言的心一沉了下去，像是被人往里了一截木，怎么也浮不上来。

温言沉默良久，再开时，字字分明：“既如此，那我们结为侣吧。”

他话音未落，沈禹溪便松开了他的手，转而将他从前拉开，单手握住他的肩膀，力微，呼急促。

他腔里那颗心得又重又快，好像有一只小兔在他心里打拳，要把这些年积攒的东西一并打来。

他原以为自己从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此刻问了，他才发现那刺其实一直扎在那里，只是他从前不肯去碰，忽略了这细刺。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开的：“师兄，你为何对我这般好？仅仅是因为我幼时家破人亡，你照料我成了习惯，所以才……”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这个状态下问这样的话。

温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一，一个清浅的笑意：“我没有在开玩笑，师兄。”

温言看着那颗丹药，一时没有说话。

他认得这丹药，九转灵心丹，宗门里最阶的疗伤灵药之一，只供应金丹期以上的长老和内门弟，寻常弟连见都未必能见到一面，更别说求来。

他怔了怔，心涌起一阵诧异。

沈禹溪的手轻轻覆上来，隔着衣料，将他攥着衣角的手指一一地拢掌心。

沈禹溪却在这时伸手托住他的下颌，将他转了回来，向自己的。

沈禹溪被那抹笑意晃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温言贴着他的，听着那阵了节拍的心，什么话也说不来。

若是沈禹溪真的只把他当成师弟，那些年的照拂，那些细碎的贴，当真只是于同门之谊、手足之情？

他定定地看着温言，似是要从那双睛里找这句话是否真的自他。

他沉默片刻，又开：“不过，我想结上古侣契约，永不能背叛彼此。”

温言听着他那声“好”，看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睛，心浮起一层细密的意。

他慢慢呼一气，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却还是带着一层掩不住的轻颤：“好，我们结为侣。”

温言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或许是因为病中神思松散，那些平日被理智层层压着的话，此刻便像是涨满了的，顺着缺不声不响地漫了来。

话已，便如覆难收，再后悔也无用了。

话说到一半他便停住了，被自己刚才的话语吓了一。

“，”沈禹溪涩声，“我对你起了……龌龊的心思。”

他将丹药递至温言面前，温声：“服下此丹，你便能大好了。”

温言伸手，在那个怀抱里慢慢地攥住了沈禹溪的衣角，日光安静地落在他攥的手指上，把那一小片肤照得微微发亮。

沈禹溪的掌心温，似乎能一路到了人心底。

温言贴着他的膛，听见那阵心声闷闷地传耳中，沉稳却带着一掩不住的急促，比平日快了许多。

真是如此自作多情，那他方才那句话便像是一冒失的树枝，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现在收回来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原来沈禹溪的心，也会这样快。

。”沈禹溪坐到床边，从储袋中取一只致玉瓶，指腹轻旋瓶，倒一颗浑圆丹药，约莫指甲大小，丹上数层金丹纹层层叠叠，如云纹转，在光下泛着温的光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定定地望着温言，怕一眨，那些话便会像晨雾一样散开。

他不知沈禹溪是怎么从师尊那里拿到这颗丹药的，却知那背后一定不是一句“开求”那么简单。

药香清冽，似寒梅初绽，沁人心脾。

他只觉得从前破了个大，被冷风满的心，在此刻此刻，像是有一簇极细的火苗从最燃了起来，意像一样慢慢地漫上来，把他整个人裹住。

温言看着那颗躺在沈禹溪掌心里的丹药，忽然觉得那金的丹纹像是一只微微睁开的睛，正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