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洲抬起，神情复杂地朝着赵鸣筝看去，言又止。

说到此，赵鸣筝哽咽了一下。这些年，这些事他哪怕一瞬都不敢回忆，怕自己崩溃，怕多年潜伏功亏一篑，怕赵氏满门仇恨未曾得报，便死在前人的手里。

“你我之间，何至于此？”秦鹤洲坐在简陋的床榻上，抬看着赵鸣筝。

“生辰过完后，夜里下了雨，暮的雨淅淅沥沥，比初重了许多，但没有夏日淋漓……”

毁得彻底，从小习得的武艺早已形同虚设。地牢过度寒，不见天日，更是令秦鹤洲迅速消瘦了下去。

“我上面有一个长兄，格更像父亲一些，喜抱着我，唤我小弦儿，得空便带我去集市买糖果。还有一个二，凶的，我背不下来诗文的时候，便要罚我，我那时总有怕她。

在地牢的这些天里，他总在想赵鸣筝从前事。秦鹤洲行走江湖多年，自以为分得清真心与假意，可最后却沦落如此地步。

“何至于此？”赵鸣筝冷哼一声，似是不屑，单手拽起秦鹤洲衣襟。

“我原本有个家的。我记得，父亲是个温和的人，好像没什么脾气。爹爹则要严厉许多，时常冷脸。父亲错事，爹爹总会训斥。

“你想说什么？”赵鸣筝冷声问。

秦鹤洲久病多年，多年魄早已毁了彻底，赵鸣筝暴拉扯，便再难支撑，如木偶般被扯起，随后向前倒去。

床榻上单薄的被褥难以抵挡床板的，秦鹤洲倒在上面，浑硌的生疼，腔里似乎有东西淤积着，咳了几声，便又是满血。

赵鸣筝听着前人沉重的呼声，突然笑了：“如今羽楼，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持，总是走不开。”赵鸣筝毫不避忌地展示着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似乎只是为了告诉秦鹤洲，自己终于让他变得一无所有。

当晚赵鸣筝缠着大哥要一起睡，大哥一向他，没有推拒。

雨越下越大，风树动，赵鸣筝听见夜里似乎传来兵刃相的声音。

“我记得那天是我生辰，全家人都聚在一起，给我庆祝。爹爹说，小弦儿已经八岁，不是小孩了，以后不能撒任。大哥却笑着跟爹爹讲，什么担都有他和二在前面着，要小弦儿永远无忧无虑家里的宝贝。”

“父亲和爹爹已经去半个时辰，还没回来，恐怕……你和小弦儿暂时呆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带着人守着这间院，一定不让贼人来。”二压低声音私语。

赵鸣筝忽地松手，将秦鹤洲往后一推，秦鹤洲彻底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榻上。

迷迷糊糊的时候，赵鸣筝耳畔传来脚步嘈杂，房门似乎被谁推开，大哥随后离开了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