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山觉得那笑容直直撞自己的最，让膛中那颗心得急剧无比。

“因为路小山是我的，萧远舟却不是…”她低不可闻地说。

“你？你会梳吗？”灵越笑了起来。

“路小山…”她轻轻地叫。

“好，你下去吧！我自己来。”路小山打发了伙计，提起一桶，先送到灵越房间。一抬，不觉痴了，原来灵越已经解开了发，长发如瀑，披拂腰间。

“可惜，就差一步！”灵越大为惋惜。

灵越想起即将嫁到慕容山庄的那个早晨，裴之翠找来的九姑婆，一边为她梳，一边唱着祝福的歌调。那一刻，她的心情是多么地绝望，又是多么的悲伤。而此刻，她曾经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她的后，为她梳理着万千青丝。

灵越取一锭银给小二押金，又吩咐他抬两桶来。小二忙不迭地应声下去了。

“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一个店小二殷勤地上前招呼。“住店。刚刚驾着车来的是我的朋友，麻烦在他隔开两间房。”路小山微笑着说。

路小山的追踪经验果然丰富许多，一路上他们与那辆车若即若离，车上的人似乎毫无察觉。到了黄昏时分，他们追到了一座小镇上，在一家名为广富客栈的门外发现了那辆车。可惜还未等他们靠近，店小二便将车牵引到后院，车上的人想来早就下了车。

路小山再也忍不住，转朝她的房间而去。刚门，却见一个壮实的伙计，挑着两桶气腾腾的迎面过来。

“阿越…”他轻声而呼。“唔？”她已抬望着逐渐暗淡下来的夜空。斜余晖脉脉，霞光万里，映照着她的侧颜，纤巧而丽，嵌在木窗之中，宛如一副图画。

“哦，这房间原来是对着天字房后窗的？”

“急什么，只要耐心等等，总等探看清楚的。”路小山毫不在意。

“好！”路小山应了一声，将匹上的行李取了下来。两个人跟着小二后上楼。三个人顺着嘎吱作响的走廊走了片刻，灵越抬一看，边经过的竟是天字一号房和二号房，可惜房门闭，看不什么端倪。

“就是这里了！客官可还满意？”小二终于在地字号房门停了下来，将门打开给二人看。房间不大，但是光线明亮，整洁净。灵越走到窗前，发现对面的窗半开半掩，一个影背对着窗。

“为什么呢？不都是我吗？”他明知故问，修长的手抚过她锦缎一样光的长发。

“嗯？”他应着。

“这可不巧了…你的朋友开的是天字一号房和二号房，隔和对门都没有空房间了。地字五号房和六号房倒是有，净净的，不比天字号差，我带两位客官看看？”这小二活泼机灵，嘴甚是利索。

她拿起一把木梳，正要梳理，见路小山怔怔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发里都是草末松针，怪难受的。”路小山情不自禁地说“阿越，我来帮你梳好不好？”

“是啊！二位，还要看看隔吗？”

“车上的人总要打尖住店的，只要我们远远地跟着他们，到时一看便知。”

等她再靠到窗前，发现对面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我更喜你叫路小山，不喜你叫什么萧远舟。”她又说。

“当然会…”他不假思索地拿过梳，轻轻放在她的，顺着黑的瀑布奔而下，一边梳，一边随手拈起发丝中纠缠的草叶碎屑。他的动作是那么轻柔，神情是那么专注，就好像对待一件珍宝。

灵越对他温柔而笑：“嗯，不像是那天的陶婆婆，倒像是一个年轻的女。”虽是匆匆的一瞥，灵越还是看到那个人影形苗条，绝非老者。

有所思，　“灯是一模一样的，但那夜我醒来先是被关在车中，后来被抬盘龙寺，始终没有看清当时车的样，我也不能肯定是陶婆婆的车。”

“客官，你们要的来了！”

“怎么了？”他微笑停住手。

他忽然有一极其烈的冲动，为了她这温柔的笑，他愿意一直守护下去，哪怕需要他奉生命。

“阿越，方才的背影，好像不是一个婆婆呢。”路小山在隔房间的窗伸来，光落在他直的鼻上，廓分明。

“路小山…”她又叫了一声。

“因为…”她的耳发起来“因为…”

他耐心地等着她说完，黑亮的睛如同星。

“没什么，只是叫叫你。”她心中洋溢着莫名的。

小二看了一，笑着说：“真是巧了，那不是二位的朋友吗？　”

“不用看了，我们就住这两间房吧！”路小山将行李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