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贩本来看着两位衣着光鲜的男女过来，瞧他们的气度风范，便知定是大人家的公带着夫人闲逛来了，今日除夕，他还想着能小赚一笔，回去还能讨老婆兴呢，结果没料这位看上去就应该是不理世事的少爷，居然…居然跟他还价！

他，堂堂南府的大少爷，居然在一个铜板的问题上，和人讨价还价！这要是传去，她…

梦心快吓疯了！她即便小时候曾经过门，但那时候毕竟着男装，更未及竿，年纪太小本不懂男女之分。如今她的份地位都已经不同，更何况她的夫君就在边，她若再让旁人碰了去，还有何脸面可言？

教她的，只是那段时间不知为何，她总不听，结果却害得娘被众人耻笑。她自己被打被骂都还在其次，但娘在家中本来就已经不受，若是再因她的缘故被人欺负，她就是千古罪人！

如今，她早已经过惯了那样的日，而那些规矩的条条框框，经过了这么多年，更是骨髓，几乎不可自。她太久未曾门，此刻虽已是半夜，但看来这京城和海陵大有不同，街上却依旧车喧嚣，人来人往，极是闹。

永泰朝对于女门控制并不很严，普通人家的女孩若得了空儿，也可以三三两两去街上逛逛。但世家名门的女一般还是养在闺，极少有门玩乐的，因此街上好些人看着梦心那装扮，都觉得好奇，一时好多双睛往她这里看来。

这般一来，她越发难熬，甚至连街边儿上究竟有些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那是一个都没瞧见。她只是张兮兮地从被大少爷拉着手，到死拽住他的手不肯放。拼着命地想躲开各指向她的袭击，她后悔万分，早知街上这般闹，她就该求大少爷，让她也扮了男装来。

自那次事之后，她是看到这陌生人关注的目光她就发怵。街上小吃散发的各味，更是让久违市集的她实在难忍，她伸手捂着鼻，压抑着想要吐来的冲动，跟着大少爷就是一通横冲直撞。

不过这些显然都已经是奢望，她也不可能这会儿再回去换衣裳。

“哪里要那么多？要不…四个儿两个，那也成。你不是说么？四个儿，我和我夫人一人一个，恩…这样也成。”他绕着弯儿地开始胡开价，把个小贩的脸都给气黑了。梦心在旁彻底傻了。

相较于梦心的难堪，羽扬显然更加兴奋。他甚至站在小摊前跟着小贩讨价还价起来：“这东西还要五个儿？不就是面炸糕吗，是三个儿吧？你可别欺负我不懂价，这条街我可是常来的，今日不过带夫人来尝尝鲜，你还不快？”

小贩自己都傻了，但知这样的人更是不能惹，只得苦着脸：“这位公，三个儿太少了，我这面粉和起来，也不止这么些了。四个儿，您与夫人一人一个，都尝尝呗。这会儿可冷，吃的，才有劲儿逛呢。”

梦心越走越觉得不自在，偏大少爷不知怎么想的，刚一街上来，便牵了她的手四闲逛，倒好像这么是理所应当的一般。她扭着想要他松开，但边一直有人往她上挤，一个叫见她衣着华丽，更是扎猛凑到了她跟前就要跟她讨银！

因是除夕，万家团圆，但街上的年轻男并不少见，大多是一群一群的，吆五喝六，说笑玩闹的学中弟，如他们一样成双成对的倒也有，只是不太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