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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两个少年含泪往宗家而去,阮东思发誓要学一身本事,完成父亲遗言,成为镇国将军那样地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直到被卖身为奴,阮东思才发现自己的学习书本上的东西再多,也不如人心那般险恶多变,婶婶温言笑语将他们送入伶倌院里,看着他们喝下断子绝孙地汤葯,才冷笑着离开。
所有的仁义礼信在这个龌龊的地方只会成为笑柄,他无计可施,却一身硬骨,被软鞭子打的寸寸筋骨几乎要断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那日换了一身绿色伶倌装的阮东潜为他端来汤葯。
骨子里那股魏晋遗留下来的傲然风骨,让他羞愤欲死,怎么不肯相信与自己有一模一样面容的哥哥竟然屈服了。张口欲骂,却在见到哥哥以袖掩面,形消骨锁的模样时,换做寸寸热泪。
阮东潜愿意替他做一切他不愿意做的事,故意让他不洗脸,成了火房里的粗工,他不知道那个和自己有着一样面孔的人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日日如同火蚀。
直到那日,他运煤时遇上了的贵人,那个微服私访的林州知府,看到了他的才华,将他救出火坑,也救出了软东潜。
那个风骨飘逸,刚正不阿的中年男子成了他的老师,不曾嫌弃他的过去,带他在身边断案走访,谆谆教诲,引荐他去参加科考,就在他考上恩科兴奋地回到知府府邸时,却看到他的哥哥亲手将剑送进他视如父亲的人的胸膛。
血梅党需要除去绊脚石,吸纳新血液,而阮东潜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敦厚少年,烟花之地的屈辱生涯明确地告诉他,没有权力就没有一切。他要复仇,就要拥有权力。
“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阻止他的,我悄悄替他受了血梅之毒,他满口答应我,可是自己却悄悄地去血梅党处,自愿接受血梅入体,自甘堕落,他自甘堕落…。”
愤怒到了最后,语不成调,有水迹悄悄渗出指间,悲凉如斯。
“他是你的哥哥…也许由不得已的苦衷。”青宝默然,亦无力安慰,许多话语在非当事人那里说出来,只会显得苍白无力,人生便是如此,有些东西一步错,便步步错,再回不得头。
“那个贱人不是我哥哥,他是我的杀父仇人,玷污家风,荼毒百姓无数,我总要看着他下了十八层地狱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就是为了他的主子寻到那八卦勾玉里的东西,好邀功请赏。”阮东思恨恨地一笑,向来清明的眼里闪出怨毒。
青宝眸中闪过浅芒,忙轻声问道:“八卦勾玉里的什么东西?”
阮东思一怔,神态有些迟钝起来,似在犹疑,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名黑衣的公人急匆匆跑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对着阮东思大声道:“大人,不好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言…。”
“传言什么?”阮东思甩甩头,神思又清明起来,没留意到青宝一闪而逝的失望神色。
“都在传言海昏、鄱阳二县县民都被淹死了,是大人下令毁堤放洪,为了向朝廷邀功请赏,又掩盖事实,私吞了米粮。”公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
两人皆是一怔,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这样的传言如果不能制止,只会酿成民变,到时的局面就不是一州一道的官兵能控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