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见（下）

蒙必格心中一震，看定她，一时间，只觉无法说chu话来。东莪缓缓说dao：“我自从那年跟随师傅师哥之后，便一直生活于汉人之间。可是无论与他们如何熟悉、彼此依赖，可是我…从未有一刻忘记自已，即使再怎样努力也是枉然。在他们之中，我终究只是一个永不相干的…外人而已。师傅他收我为徙，多年相chu1，一直对我ti谅疼爱。可是一听到我阿玛的名讳，就动了杀机…”蒙必格神se动容，看着她。

东莪神情冷漠，只是注视着簧火dao：“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看我的yan神，像是要将我生生撕裂一般！师兄虽拼死护我，却也是因为chu于对我的…情意，并非是跨越了满汉之分。世人对宗族血脉一直便抱有严格分界，便是不同姓氏之间也论亲疏厚薄。更何况咱们满人如今是占了汉人的江山，他们又怎么可能甘心臣服，认同咱们呢？”

她的双目中绽放冰冷光芒，看向蒙必格dao：“这就是你我的宿命，将来还会遇到更多诸如此类的事，只要咱们一天记得自己的shen世，终有一日，你我都将逃不过这个厄运！我虽不能预知将来，可是yan前咱们却是的的确确正在往汉人中间去。这一路上遇到的、看到的、官兵除外，也皆为汉人。倘若…倘若在心中不能放下这个shen份，那在日后，却定然还要遇到更多的难过与挫败…我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只有这样去想，才能走下去，倘若你无法zuo到，我不会qiang加于你，可是…”

她与蒙必格定定对视，dao：“…此事却会让我时刻记挂于心，生怕你chu了什么差池，在任何时候都是分shen旁顾，如此情形之下，咱们不知能走多远…”她的声音一直轻慢柔和，可是听在蒙必格的耳中却如惊雷一般，蒙必格向她注视许久，慢慢垂下tou来，看着面前的簧火chu神，没有说话。

东莪看了他一会，也就转开tou去，靠在shen后的大树上闭起yan睛，二人一坐一睡，可是心绪却都没有一丝平静，只是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夜风呼啸之中，东莪终于渐觉睡意来临，不知不觉中已经朦胧睡去了。

待到清晨的yang光自林间倾斜着照she1到shen上时，东莪方才醒来，yan前是小真笑呤呤的拿着一条拧过水的shi巾jiao给东莪ca脸，蒙必格却不在林中，小真看东莪目光闪动，知她在寻他，便笑dao：“阿蒙在河边喂ma，等咱们打理一下就能chu发了。”东莪忙答应了，接过巾帕来ca了ca脸，立刻起shen与她一起走到林外，蒙必格听到响动，回toudao：“小姐，天se很好，咱们早些上路吧。”东莪看他的神情，只见他面上虽有疲惫之se，可是双目清亮，昨晚的忧郁神情却已一扫而空了，东莪这才略微放心，微笑看他，两人对视，轻轻地点了点tou。

三人再次上ma，向大dao上奔去。这一路上除了吃干粮时歇了一会，其余时候均快ma加鞭，一路不停，正午才过，已经进入扬州府的地界了。

东莪虽从未到过扬州，可是却因为何可梁的一席话，知dao了此chu1便是承戟兄妹失去父母家人的地方，也知dao此chu1便是十二叔多铎当年屠城的地方。她忍不住双yan中渐han泪水，在大街上与蒙必格牵ma行走，一边向四周张望。

此时距当年的惨状已有十数年之久，只因这里地居要sai，即是水陆jiao通枢纽，南北漕运之咽hou，亦是苏北的重要门hu。为了不使此地受当年屠杀的影响而荒芜，这些年来朝廷多次qiang令各州hu人口，特别是满人贵族陆续搬迁至此。因而只要不去细看那些百姓yan中的悲哀神se，探研那一片片雕梁画栋之后隐现的些许破瓦残砖，大街之上倒还是热闹的。

东莪在此间慢慢走去，却觉神思渐渐恍惚，这分明陌生的城池却使她忽然gan到心中倍gan压抑，快要透不过气来。就在这时，shen旁的蒙必格轻拍她的肩膀dao：“小姐，你怎么了？”东莪回过神来看到自己正站在一chu1客栈之外，蒙必格看看四周，dao：“就是这里了。”

东莪抬tou看去，只见touding一块横匾上写有“太白楼”三个大字，这里就是蒙必格曾向她说起的与童启英接tou之人jiao信的地方。三人正站在屋外，里面已经迎chu了一位满面油光的小瘦伙计，笑dao：“这几位客官是在住店吃饭么？”蒙必格点toudao：“快备两间上房来”那伙计打躬dao：“这就好，您先请进吧！”说罢引三人到屋内坐好，又招呼一名小伙计来牵ma安顿。

蒙必格点了一些饭食，见shen旁有两张桌子上坐着其它人，便回看了一圈。只见分别是两个行商打扮的年长男子，与另三个喝酒猜拳像是当地口音的人，并无童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