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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救赎上(2/2)

东莪慢慢坐起虽然仍有一些倦怠,那多半也是因为久卧床塌的关系,本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她轻掀床帷,走下了床,又在屋中间四周张望了一番,这才轻轻朝门边走。刚至门后时,却听得屋外有一人声轻轻:“阿达,你去看看药,我在这里就行了。”东莪认得这是照看她的其中一个女的声音。

有惊慌失措,即使仍然那个与往昔一般黑暗孤独的梦境中,她在一片雾笼罩的大地之间坦然独立,独自一人又会怎样?周遭的黑影与那凄厉地,如同鬼魅般呼叫的风声,再也不能绕她的心绪了。她将手掌伸到面前,低俯视,然后再慢慢地握,她知自己的手中空无一,但是这一次,她明白了,正因为是空的,她才能握,才能五指相扣。一无所有而已,她对着风声微笑起来,可是她活回来了,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么…

只听另一个被她唤作阿达的应:“刚刚去瞧过了,天,她也还没醒,先放着凉会吧。过一会儿,我会送去的。”先前说话的那个女便不再说话。

那女:“我也不知。”阿达:“她刚来那会儿,脸多难看,瘦的多可怕!这些日总算调理来了,还真是个漂亮的姑娘。”那女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刺绣的女并不抬,只:“慢慢来,你刚上手,要绣样来,还早着呢。”阿达,笑:“这些日跟着,我还真学了不少东西。”她看了一会,再转看看四周,轻声:“你说,屋里这姑娘还要昏迷多久呀。”

她虽然已恍惚能够觉到他人的碰,能够听到说话的声音,可是依旧保持睡卧的姿势一动不动。正因如此,她在未醒之前,已然知旁有两个音不同的女在照顾她,这两人很少对话,除了对她的药,偶而地小声议论一下,从不说起东莪想知的事情。

东莪靠近门边,自门的,看到一个蓝衫女正低坐在门外长廊一侧的长凳上,手上像是拿着绣托,正在刺绣。脚步声轻响中,另一个女也于这时走过来,站到这女旁,低看她手中的东西,赞:“绣的真好!我怎么就学不会呢?”听声音,此人便是阿达。

闭目,心里却泛上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她在余生将要面对的,便是如何与他们对决!这母二人,置她父女与死地的、救她生天的。她要如何面对呢?

此时已是炎夏之时,烈日当空,她所居住的这个院内,极少人声,只有时而几下知了的清啼,穿在这凝结一般的寂静之中。

阿达却又:“不知皇上打哪寻了这么个姑娘,却又不放在里,怕人见到似的偷偷藏着,我那日还听到吴总说…”那刺绣女停下手上的活,抬起盯着她,正:“我和你说了多少回了,这些不是咱们能议论的事,你只好自己的事就行,别惹祸上。这些是主的事,咱们别说是提了,就算看了也要转就忘,听了也要吞下肚去。你要是还是这样,我情愿我一个人待着,或是让总换一个来,再不能留你在边了。”

但是,除了这二人,东莪明确知晓,还有一人来过。一个轻声靠近时,那两个女必定悄然退下的人;一个不发一言,却会握她手,坐在床边发呆甚至有时还会低声泣的人。是他救了她,是呀,当今之世,能从那样的情形下救她的只有他而已。或许东莪真的曾在心底默默期待他的救助。

东莪在一个午后,确定屋内无人时,这才慢慢张开睛。她害怕烈的光刺伤她久未见到光亮的睛,因而十分小心的微睁帘,却见到前一片凉,床上垂下的粉,更使这屋内看起来朦胧柔和。对着卧床的木窗上,竹帘低垂,窗下的架上摆着一盘凤仙散发淡淡的幽香,屋内果然空无一人。

那阿达慌了,忙:“好,我再也不说了,你一早就提我,让我在屋里什么也别说,我不也听了你的吗?这会儿,就咱们俩个,才想到说说解闷…”那女皱眉打断厉声:“这是你能拿着解闷的事吗?”阿达看她发怒,方才不敢再说什么,忙自言自语般:“我…我这就拿药去!”说罢,忙不迭的转去了。那女看着她的背影,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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