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博果尔：“这一趟来到京城，我学到一件事情。那便是任何时候，都一定要看着对方回答。不转、不回避，记住对方说的每一个字，这样才能了却许多无用的心绪。我要的，不过是如此而已。”

博果尔：“寅时就会有人来带你先行济尔哈朗府里，混在侍女中，待辰时随驾至陵墓，到时皇上会先在宝华寺休息，我再另安排，此后…你便要一切小心。”东莪答应。

她双目渐渐，注视博果尔：“我绝不会忘记你的这番苦心，无论此行结果如何，都一定会记得你这个好弟弟。”她转看看窗外，静了一会，回过来笑：“是明日一早的事吗？那我要早些休息，养足神。”

他转走上一步，直视东莪又：“你倘若是去为你阿玛求情，就大可不必冒这个险。”东莪轻轻皱眉，隔了好一会，才：“这是真的？”博果尔应：“是”

东莪不语，桌上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中有两微亮随着烛光跃不定。博果尔站在一旁，凝神看她。只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神情，继而却面一正，再抬起来时，一双眸闪闪发亮，便如同冬日邃的夜空一般漆黑冰冷，让人无法看她想的是什么。

博果尔神一动，嘴微张，像是还要再问，但他朝东莪脸上看了一会，终于决定不再询问。他离开椅走到窗边，对着窗外一株梧桐了一会神，说：“有件事，你恐怕并不知晓。前些时日，有一等爵许尔安与吏科副给事官彭长庚为你阿玛请旨上疏，称颂他的功绩，并要求为他平反昭雪恢复爵号。可是皇上当大怒，将他二人打了天牢…后来，经朝臣再三议决，这二人虽幸免一死，但终究还是被罢免一切官职，放到宁古塔去了。”

博果尔：“可是，这危机重重之中，能碰上一面已属不易，便为了问一句话，却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到底值不值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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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了片刻，这才：“你见到了他…要什么？或是…只想说些什么么？”东莪沉默不语，过了一会：“我与他有一个约定，此次是去要他复约来了。”

他回看东莪，说：“因而…有许多事，真的不需要亲冒险，我想象不，他见到你会怎么！姊姊…除非你有保护自己的法，否则…否则我情愿不为你这件事，也好过日后…后悔。”

东莪将屋内的烛灯熄灭，却并未睡下。她轻开房门，在铺满梧桐树影的屋前台阶上坐下。一弯弯的月牙悬在夜空之上，姣洁的月光在漆黑的天际分外明亮，细看之下，还有几星星忽明忽暗，似有若无地闪动在黑幕中。

东莪只觉那星光如同睛一般朝她温柔注视，她双目渐渐模糊，朦胧之间却好似看到她阿玛的笑脸“阿玛，你一直无法安息么？是为了…为了我吧。你一直担心莪儿，怕我受到伤害。莪儿终于明白了，你是我的依靠。阿玛，我知你着女儿。可是…我却也明白如今你能的只有这样而已了，剩下的就让莪儿自己来完成吧。”

东莪沉默了一会，上前握住他手：“我也有过安逸的日，可是，如今想来，从前的一切却都使自己悔恨不已。因而…我不愿只是一个懵懂的活在欺骗下的人，即使付生命，也想要作知应该知的、有权明白的人。”

博果尔走房门，又停了下来，转回望看她良久，又：“倘若能全而退，日落之后，我会在十四叔的陵园等你，姊姊，你…一定要来。”东莪微笑，他这才走院，朝外去了。

东莪答：“值得。”博果尔看着她，停了一会又：“这些年，皇上对你阿玛当年的一切功绩，都予以否认，若是有人误以十四叔的举措为名，必定会受到他的怒斥。何况，如今在朝廷中得势的，像鳌拜、索尼之类，几乎全是当初曾被十四叔压制过的人，他们对十四叔的毁誉之词，着实…着实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