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生尝读刚峰先生《治安疏》，前后不下二十余遍，先生直言谏，古之未有，赤之心，拳拳报国之意，令人动容，先生为了匡正君，不惜飞蛾扑火，以殉，实在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真不知那些辱骂先生，逢君之恶的宵小之徒，有什么话讲？”

“你说海大人胡言语，那修醮炼丹也是对的吗？避居西苑，不理朝政，任用党，胡作非为，南北烽火遍地，百姓离失所，大明江山摇摇坠，这些不是事实吗？除非瞎了睛，聋了耳朵，才会以为天下盛世，万民安康。不信，你问问在场的百姓，谁的日过得更好了，谁肚里没有怨气？”

少年一拍膛，傲然说：“有何不敢？谁怕你了！”

少年岁数不大，可是说起话来，仿佛连珠炮，威力十足，对方被驳斥的满脸通红，气冲斗，连一个小兔崽都摆不平，还有脸见江东父老吗？

少年长得漂亮，彬彬有礼，一下就赢得了大家伙的好，掌声如雷。

听着百姓的议论，九成九都是骂朝廷，替海瑞鸣不平的。嘉靖虽然有所估计，可是也料想不到，在民间，自己的评价竟然是如此之差。

“皇爷，婢求您了，赶快回吧！”

“海瑞辱骂君父，狂悖犯上，枉顾纲常，胡言语，难不是小人吗？”

“小，你可敢和我辩论一场？”

几乎被吐沫星淹死的嘉靖，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睛放光，盯着那个替他说话的年轻人，不停。

“当然是说你！海大人仗义执言，为民请命，说得哪一句话不是真的，你敢说海大人不忠不孝，你不是小人，谁是小人？”

百姓们就是一愣“你是什么的，凭什么教训我们？”有人不服气。

对面的少年也学着他的样，抱拳说：“晚生叫顾宪成，是南直隶的人士，此番京求学，恰逢其时，才疏学浅，年幼无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前辈指证，晚生一定虚心接受。”

说着，顾宪成挑衅地斜了一周嘉谟，分明再说，有本事放过来啊！(未完待续。)

正在此时，有一个更年轻的人站了起来，一脸的稚气，最多十六七岁的模样，他大摇其，冲着替嘉靖说话的年轻人轻蔑一笑。

“你说谁？”

“好，很好。黄锦，回去询问一下，如此青年才俊，要重用。”

喝茶的客人没想到会碰上这闹，这几年，徐阶大力提倡讲学，除了灵济之外，翰林院，国监都有自己的辩论场地，还有好些挤不去的，索就在茶馆酒楼，行辩论，每一次都引不少人前来，老板最喜人多消费，观众看个闹，参加辩论的人混个名声，正好各取所需。

不得不说，读书人还是很有地位的，他一开，百姓们立刻都闭上了嘴。就连说书先生都连连抱拳“小的都是信胡说，诸位就当是一个笑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有这句话，一辈的前程就不用愁了，黄锦默默记下。

替嘉靖说话的那一位首先站在了左边，他冲着四周围拱手“学生周嘉谟，字明卿，是湖广汉川人。”

“简直岂有此理，君父如天，陛下是你们每个人的父亲一般，为国尽忠，为家尽孝，乃是一个人的立之本，你们在家里也这么议论父亲吗？”说话之人，略带着湖广音，抑扬顿挫，听得清清楚楚。

“在下不过是一介书生，此番京求学，本以为天脚下，大之地，百姓会有所不同，今日一见，实在是让人失望，失望透！海瑞贼，诽谤君父，无法无天，当人人啖其，喝其血。反而有人称他为青天大老爷？你们是想天天人人不忠，个个不孝吗？”

见嘉靖浑颤抖，额直冒虚汗，黄锦吓得连忙凑过来。

一见他们要辩论，伙计们快速把说书的台改装一下，左右摆上了几张椅，这就算拉开了战场。

“真是想不到，一个不辨是非，不懂义的小人，也敢自称读书人，真是天下读书人的耻辱！”

正在这时候，在角落里站起一个年轻人，二十的模样，穿着儒衫，很是文雅。他脸凝重，咳嗽了几声。

“！”

顾宪成志得意满，激动不已。

嘉靖用力一推，把黄锦推到了一边，着气：“朕要看着，朕不信，这大明的江山，就没有一个忠臣吗？”

定要镇定，都是一帮愚夫蠢妇，不要在乎他们。可即便如此，嘉靖的呼也沉重起来，整个人像是膨胀的河豚，被怒火给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