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老师商议着，最后那个中年女教师决定留下来，毕竟寇萱的家属只有她年迈的爷爷在医院，要是夜里寇萱要起，留个女的也方便照顾。

“你们还不知，沈书记是第一个冲来救杨老师，肯定不会对这事坐视不的。”黄新良讨好的补充了一句。

“行，等情况稳定下来，再接到镇卫生院住院养伤，”沈淮说“学校也留一个人就可以了，这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老师们也都很辛苦。”

寇萱半片脸青，但没有包裹，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能看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现在很虚弱，大大的睛也没有什么神采，但看上去很倔，给她爷爷动气骂得狗血淋，也只是咬着发白的嘴不吭声。

沈淮下午时听小黎说过，这个女孩的爸爸死了，她妈妈也早就抛弃她，跟别的男人跑了，下就跟爷爷相依为命。

沈淮来时，寇老正恼怒的骂孙女寇萱不安分，不听话，不在学校里读书，尽跟社会上的小青年瞎混，才闯今天的祸，说得唾沫星飞。

沈淮先病房看颧骨、鼻梁骨骨折、脑震的杨成明，他在学校里没有看清他长啥样，这时候杨成明脸上给纱布包裹着，人打了麻药，还昏睡着，但看他的妻，知杨成明的年纪不会太大，可以也就三十五六岁。

沈淮走来，他们看着他年轻，没有什么反应；黄新良一说是镇上沈书记过来看望他们，又都义愤填膺的围上去，把沈淮围在里面要求主持公。

镇上这边，县公安局已经派人下来，杜建的态度也很明确，鲁小山当即就给停了职，暂时由姓郑的指导员兼任所长，主持所里的事务。李锋也安排联防队重检查镇上台球室、游戏机房以及录像厅。

沈淮暂时也没有心情去过问这些。

“何镇长临时让财政所送两万块钱过来，暂时没问题。”黄新良说。他还想着昨天夜里登门时给沈淮赶走的事情，希望沈淮能看到他今天的表现，不过心里也觉得希望渺茫得很，也没有支持留下来守夜。

沈淮只能看着两盒避无用武之地。

除了杨成明的妻外，病房里还有他家好些亲戚在。

沈淮跟陈丹陪小黎在病房里守到很晚，直到杨成明的麻药退了，说过话，确认伤情稳定下来，三个人才由邵征开车送回镇上。

今天的事，小黎也凿实吓着了，回到镇上陈丹也不敢把小黎一个人丢屋里，帮沈淮烧好送过来，临了又把那两盒避扔他上，还骂他一声：“臭氓！”

沈淮又跟杨成明的妻以及激动的家属说了些安的话，就到隔病房看那个给打伤的女学生寇萱。

看病房里这情形，沈淮也不再打什么官腔，走过来拍了拍小黎的肩膀，说：“我刚刚找医生问过，你同学的伤势，比杨老师相对要稳定一些，可能寒假要在病床上躺一段时间，倒没有其他什么好担心的…”

沈淮听小黎说过，寇萱倒不是不安分，而是爷孙俩相依为命、实在穷困，村里跟镇上都没有救济，读中甚至学费都没得免（九三年梅溪中的学杂费已经上涨到三百七一年，对穷困家境是个很大的负担），寇萱没有缀学去找工作，又不得不在镇上台球室打工挣学费、生活费，就难免跟整天在台球室厮混的小混混有些接。

主任回去，今天夜里就辛苦老郭守着，一定要确保情况稳定下来，医药费有没有垫足？”市人民医院可不会认梅溪镇的面，不垫足医药费一定会停药赶人。

寇萱的爷爷，是镇上的竹篾匠，沈淮看着他有印象，以前偶尔能看到他挑着簸篮筐簏等竹沿村叫买，大家喊他“寇老”、“寇老爹”的。倒有几年没见到寇老，沈淮见他老态龙钟、发白，心想他怕是要有七十岁，还要负担未成年的孙女，腰也给艰难的生活压弯下来。

沈淮让褚跟邵征两个人，先开车把杨成明的家属送回去，就让杨成明的妻留下来陪护。病房里都只能加一张看护的小床，郭全要留下来，可以跟寇婧的爷爷挤一张小床，女教师跟杨成明的妻挤一挤，小黎想留下来也没有地方能过夜。

“殴打杨老师的氓，已经给市公安局抓起来了，案情正在调查。你们反映打人的氓跟镇派所所长是亲戚关系，镇上以及县里都知了，县里也决定对派所所长先停职，再调查。一旦查问题，绝不会包庇。杨老师勇于保护学生，跟社会不良青年斗争，镇上、学校都会表彰，现在是全力治疗，确保杨老师不留什么后遗症…”

蒙睡到天濛濛亮，听到小黎隔着房门跟金逗了一会儿就上学去了，沈淮看闹钟时间还早，躺在床上想着怎么把陈丹骗过来昨晚上没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