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长公主姓穆，在程太后崩逝后掌政，不为错事。”她保住了皇位上的血统传承。一个女人，在娘家时没有继承娘家财产的权利，到了夫家被视为外姓之人，即便宁平大长公主这样掌控朝堂数年之人，仍是不能避免这别上的悲哀。谢莫如第一次真切的觉到，有时，死亡并不是最大的悲痛，死亡往往代表着一解脱。谢莫如问“方家呢？”

此刻的谢莫如就仿佛在评史书上任何一段与她无的历史，她淡然而冷酷“臣失臣，有此下场，足可引鉴后人。”

“那肯定是宁老爷了得罪大长公主的事。”谢莫如略一沉，指节轻叩一下桌面“自来功莫大于从龙，宁老爷怕是上了请大长公主归政今上的奏章。”

先时，犹豫良久、言又止，并不是因为这是不可说之事，事实上，这些事，不论今朝，还是千百年之后，都会在史书中占一席之地。

谢柏尽量保持自己所知的客观，“英国公原是太\祖指定的四位辅政大臣之一，但，其当权时权倾朝野，除了驸外，其孙多有不法之事，也是事实。”

谢柏轻轻抿角，冰碗里与蜂的甜腻粘在际。谢柏看向谢莫如，“今上十六大婚，你外祖母在今上十八时方归政。莫如，这是事实。”

可是，这有什么用。我与我的母亲只能据守一方小小的杜鹃院，我的母族被悉数斩尽，我不得不为谋得一地位费尽心机。

谢莫如明白，宁氏自甘为妾令谢家难堪。原是照顾朋友之女，最仁义不过的事，结果把朋友之女照顾成儿小妾了，让别人怎么想谢家！

伴随着谢莫如此话落地，一个惊雷自天空炸开，闪电映亮谢莫如沉寂的睛。不知何时，惨灰的天空已被云覆盖，转瞬之间，暴雨已至。

“对，祖上就是当官的，宁老爷的父亲还曾是前朝太傅来着。不过，那会儿天下也不太平。前朝末帝昏庸，宁家老太爷早便辞官归乡了，后来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宁家有献城之功。待太/祖登基，尚未来得及封赏，宁家老太爷就过逝了。”这就是官宦弟的家教育了，谢柏随手拈来，侃侃而谈。

“这是自然。”谢柏沉声“皇陵之内，有大长公主的园寝。大长公主的谥为宁平辅圣大长公主，乃陛下钦定。”

谢莫如的手终于有了一些力气，她先稳住自己的手，继而缓缓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最后，她“这些事，已经过去了。今上，已经给了大长公主应有荣誉。今上有自己的母亲，大长公主不该手朝政。”

谢莫如的脸庞凝固成一个悲哀的模样，她握着茶盏的双手微微颤抖，中光一闪而过，快的让人以为那是泪光，其实并不是。她并没有一滴泪，但你会觉着，这悲哀比任何泪都要重。

谢莫如“我听说宁家世代这宦。”

谢柏轻声“莫如，没你想的那样简单。这话，我说来逾越，但是，朝政不是容易的事。”太后娘娘虽是今上生母，却并没有主持朝局的能力。”事实上，这位今上生母生了太\祖皇帝唯有的一一女，都没能在太\祖皇帝活着时登上后位。倒不是太\祖皇帝不愿意，是太\祖皇帝的母亲程太后非常不满意胡氏。

“莫如。”谢柏轻轻的握住谢莫如的双手，这样闷的傍晚，谢莫如的手冰凉彻骨，他应该等谢莫如长大一些，再告诉她这些事。

谢柏面儿上微微尴尬，一额角微汗，谢柏抱怨一句“怎么这样闷。”谢莫如并没有吃冰碗的兴致，脆递给二叔，谢柏尝一，凉意大去，与谢莫如“你二叔那会儿还在床呢，这怎能知？”

谢莫如显然有自己的看法，她并不似谢柏那般熟知过去的事，不过，她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她不急不徐，“如果当初大长公主光明正大为今上择明师教导，如果今上的元后不是姓方，如果今上嗣兴旺，这三样，有一样，也可说明大长公主并没有长期霸占朝政的野心。倘宁老爷是第一位公开上奏请大长公主归政之人，而他的长女得以因病留在帝都，他一家老小能平安的抵达放之地，且能在数年之后从放之地平安回朝，一日三迁，那么，起码，不论从我这里还是从我母亲这里，对宁家，并无半亏欠。”

谢柏会犹豫，会言又止，不过是因为，这些事对他人不过是一段史书中的风云岁月，但对谢莫如，她又是这样明的格，必然是一难以承受的伤痛。

过自有后人说。那期间，你祖父官至翰林侍讲，专为今上讲授史书。而宁老爷，官至都察院监察御史，后来，宁老爷因贪贿被放岭南，这原应是一家人同去的，可在临走前宁氏突发急病，真要一起上路怕是命难保，还是你祖父上书说情，宁氏才暂且留了下来。再后来就是今上亲政，赐婚大哥大嫂。大长公主在你还未世前就过世了。宁氏，唉，宁氏，她当初被留在帝都，应该有十三岁了。你祖父原是尽朋友之义，让你祖母照顾她。后的事，我不便多说。”谢柏叹气。

谢莫如“那么宁家家境尚可，宁老爷贪了多少银钱，以至于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