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希求的，无非是回来故乡渡月，和和过个年罢了。

他们回来得正是时候，除夕下午正是各家各最忙碌的时候。宁小闲关门时，在门后看见了两竖放的甘蔗，连须带叶，叫“长年蔗”意味着又长又甜，家运吉祥。不过她还在门槛底下和窗台下面，发现了另外的东西。

宁小闲在家早惯了这些，这时将长天回客席，自己陪家人劳动，她动作麻利无比，不消两个时辰，卧室客厅、橱房院、床单被褥、碗盆瓦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是净净。她在南赡洲结束西行路之后，权势日重，这些事就鲜少亲力亲为了，这一趟归宁却得认真无比，甚至都不愿长天手相助。

这时长天已经贴好了联，附在宁小闲耳边：“你舅舅对你也不放心。”他分明可以用传音，也知楼上两人都在看着，偏要与她这般亲密。

旧宅的客厅和厨房隔得很远，钱少芬正在切菜，宁小闲看了一会儿，才低声喊：“舅妈。”

不过她也只是一扫过，不动声，而后帮着舅妈打扫卫生了。依照本地风俗，农历腊月廿三起，各家都要勤快扫屋，谓之“扫尘”要将屋宅里边边角角的地方都扫净，将晦气统统扫门。但最后一次拾帚就是除夕，初一到初三不能扫地，惟恐将福气也扫去了。

这是被小心撒好的灰粉末，宁小闲嗅觉众，不须靠近就能闻那是盐混了杨柳灰、香炉灰调和之，不由得秀眉微颦：“那是驱邪除秽用的东西，舅舅怎会放它在家里？”

声音虽然放轻，依旧将钱少芬吓得一抖，险些将刀都丢去。她心里怦怦直，回过来勉笑：“你想吓死舅妈吗？”这丫怎么走路也不带声音？

钱少芬淡淡：“小姑娘的心事，你哪里懂？她不回来，你成天哭丧着脸，现在她回来了，你还要疑神疑鬼。舅舅当成你这样的，也不嫌累得慌？”

宁小闲吐了吐：“我的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菜刀“我来吧。”顺手捞起的洗好的果蔬，俐俐落落地切了。

最后一次大扫除结束之后，家里就要为最重要的一顿饭——年夜饭准备了。鸭鱼菜、虾蟹蛄，这些舅妈早都准备好了，此刻就要开始动手加工，主菜料细细斟酢，烹饪先后也有讲究。

她属于他，这一无论何时都要明白昭示。

她心底知，和亲人团聚的时间太珍贵，因此连这样微渺之事都一丝不苟。现在能留下的，都是未来好的回忆。

宁小闲笑了笑：“文人多疑。”舅舅是个教书匠，平时心思细腻，她了解他太，否则怎会浪费这么宝贵的时间，先跑了一趟荔县去造假？只要这个假象盖得过去，后面都无所谓。

想偷牵你的手，都被你一把打回来了。现在的孩，怎地就这样开放？”他又不是瞎，怎看不底下那两人之间情愫暗涌，分明互有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