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话未说，即是摸着这绣件的时候，总觉得里面透来野心，与别家的老气横秋截然不同。这一，倒是很得她喜。

“听什么没？”她轻轻叹了气“这些绣工的确都很好…太好了，反而不新鲜了。”倒是不难理解，这些绣坊都在南赡洲中闯了名号，自然惜羽、重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保守，轻易不敢尝试新的技法和风格了。

尽善尽不好吗，挑不半错不好吗？宁羽望着她，不明所以。这些绣坊不知给中京多少名制过衣，那可是比华夏皇帝的新衣要求还要严格，其技艺早臻化境，就是闭着也不会有半纰漏。

绣娘满面堆笑：“是我们东家亲自刀，她时常有些新样呢。”

…

宁羽嘿嘿笑了几声，知这个一向任而为，反正这是为她准备的婚衣，她喜便好，准夫想来也不会有甚意见。

“也就是因为已经千锤百炼了，所以这些绣件看起来则矣，却没有多少新意了。”她纤指从一幅幅的丝绣上过“扣掉天衣阁的，这里一共七十二件，有六十四件鸟，其中十六件有龙有凤；此外，有二十一件用了缠枝纹，七件用了波纹，十三件用了曲纹…”

所谓“样”其实最早的意思就是指绣的样。没有样，绣娘很难确下针，尤其在多人协作制的新裳上。

绣娘赶：“东家到了外地去办事，恐怕要两三个月后才能归来。您只放心，样已经赶好，待着了，再有四、五天就能给您过目，时间还富余得很。”

“看来了。”宁小闲了“你们东家何在，怎地这次没来？”倒不是她拿乔，而是遇上重量级客，一般绣坊哪敢怠慢，多半老板都要亲自动。结果天衣阁只派了两个绣娘过来，东家仍未面，这可是真不怕丢客啊。

随手从案上挑起一幅绣件，上面牡丹怒放，说不尽的富贵气息，她轻轻抚着它笑：“你看这些，都是尽善尽，富贵喜庆到了极致，已经挑不半错。”

被宁小闲中，对天衣阁来说是天大喜讯。第二天下午，就有两个四十多岁的绣娘来得愿山庄为宁小闲量，准备回去裁衣。宁小闲问：“你们绣坊的样，都是谁画的？”

宁羽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笑：“可是我亲的、撼天神君的新娘，怎能用别人家的女儿早都用烂掉的款式，是吧？”

宁小闲在他上扣了个爆栗：“你手上这件，手法技艺也不差，唯构思新颖大胆，倒是可圈可。在我瞧来，倒比别家要顺得多。”是其他绣坊不懂得标新立异？那倒不见得，只是没必要而已。为求稳妥，他们只要拿早经过人人认可的、最完无缺的作品就行。可是天衣阁不同，它博得宁小闲青睐的唯一机会，就是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