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通过在沙漠里那么一次短短的相遇，老到的乌依古尔便断定，林家川还在“自由”这只狡兔，居然连罗正雄们都找不到，可见他藏的办法有多妙。

二家乌依古尔的确是一个于伪装的人，这份天才是与生俱来的，要不然，这个自小在草原上靠打野兔和偷盗为生的小扒手，怎能得到富翁阿孜拜依的如此重？又怎能在短短几年里，坐上二家的位？他靠的，就是那张堆满笑的脸，还有一肚总也用不完的坏主意。

乌依古尔望着野兔一般逃命的王涛，举起了手中的猎枪，就在扣动扳机的一瞬，他忽然想起了罗正雄。不好，枪声一响，还不惊动了他们？他愤怒地收回枪说：“让他去吧，逃不了的，他会乖乖地回来找我。”

“这个人现在还活着，”小林接着说“特一团事后，林家川跟一个叫王涛的拿了所有资料，想逃沙漠，后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扎伊派的人盯上了，两人便将资料分开，各拿一半。不久之后，王涛落阿孜拜依的人手中，林家川却一直没有下落。司令分析，林家川现在还在沙漠一带，他必须要等到王涛，那些资料才能以价卖给台湾人。”

信中说，黑风暴前，二师三十六团曾接到过求救信号。可等战士们赶去时，沙漠早已归寂静，四周静静的，没一儿异样，但地上明显留下了搏斗的痕迹。照此分析，求救信号定是祁顺发的，信中所说的地正好跟祁顺跟踪的方向吻合。据此，罗正雄判定，祁顺事了。

“卖给台湾人？”罗正雄越听越糊涂。

“师长有重要指示。”说着，小林弯下腰，在里摸半天，取一封信。单从这封信藏的位置，就能看它的重要程度。罗正雄接过信，急切地看起来。这一看，罗正雄的心沉了。

派跟疆内一些反动分暗中勾结，密织网络，发展骨，伺机对我图谋报复。其中人阿孜拜依就是扎伊反动势力最顽固的支持者。不过，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看，阿孜拜依采取的还是兵不动的策略，但也不排除他利用手下人跟扎伊反动势力秘密勾结，图谋不轨。

“情况怎么样？”罗正雄顾不上宽他，刚地窝就问。

那天乌依古尔没有开枪是对的，如果一开枪，不但他们会暴，王涛也会落罗正雄手中。对罗正雄，乌依古尔早就有所耳闻，他带着那个尖刀团，在辽阔的疆域了多少让人阿孜拜依烦心的事啊！人阿孜拜依曾经悬赏五十峰驼换他的人，可惜没谁敢拍脯，包括老谋算的乌依古尔。后来听说罗正雄要转业去旺，乌依古尔笑着跟人阿孜拜依说：“主人，那匹来自荒原的狼是立不住足的，他就要疆域了，我们的疆域总算能清静一些了。”万万没想到，姓罗的又带了一支古怪的队伍再次大漠。这一次，他们说啥也不能放过机会。乌依古尔早已跟扎伊派那帮人秘密达成协议，一定要在罗正雄他们离开红海那一刻，将这支男女混杂的队伍全都消灭掉。

一定要打掉这顽固势力！罗正雄暗暗地跟自己说。

乌依古尔带着他的驼队，有儿扫兴地往前走，他心里直纳闷，挨了若天饿又被绳牢牢捆住的王涛，怎么能逃袋？还没等他把问题想明白，他机的耳朵就听到了动静。

下午四多，侦察员小林回来了，一路风尘，小伙看上去瘦了很多。

罗正雄猜想，那个自称是人的，说不定就是阿孜拜依的手下。阿孜拜依在疆域的势力不可小瞧，从十六岁跟着阿大闹独立，到现在少说也有四十年光景了，这四十年，这个新疆大富翁不知发展了多少恶势力，可能还有国外敌对势力的暗中支持。

小林说，目前师已派力量，到搜救祁顺。照师长刘振海的判断，祁顺一定还活着。乌依古尔有个怪癖，不杀自己抓到的人，他会变着法折磨，直到你忍受不住，答应替他卖命。依照祁顺的劲儿，乌依古尔的谋轻易不会得逞。但师长刘振海担心的是另一个人。在对特一团的调查中，兵团司令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渗透特一团的，不是别人，正是在特一团负责资料分析的林家川。林家川原为甘肃地质院的一名工程师，解放前夕曾到新疆搞勘探，被国民党步芳所控制。后来甘肃解放，步芳逃往台湾，随林家川到新疆的那支队在我先遣队的动员下，决定起义，林家川成了新中国第一代地质工程师。组建特一团时，他主动请缨，要求随团工作，组织上考虑到他是名工程师，准了他的要求，还委以重任，让他担任特一团技术顾问，没想到…

“林家川是在为国民党残余卖命，他天真地认为，拿到资料，国民党就会把他接到台湾去，还会给他官厚禄。孰不知，台湾方面早就下了命令，一等拿到资料，立刻让他去见阎王。跟林家川接的，是一个叫铁猫的老特务，此人很善于伪装，司令派的锐力量几次闻到了他的气息，但都让他逃掉了。关于铁猫的情况，目前掌握的不多，司令正在全力调查，一有消息，就会派侦察员送过来。师要我们好资料保密工作，切不可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另外…”小林压低声音，将另一个重要情况报告给了罗正雄，罗正雄听完，长长了气。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有了这些情报，罗正雄迅速判断，那些袭击驼五爷的黑衣人，正是在沙漠中寻找林家川的扎伊派。当然，如果有机会，他们也会伺机对特二团下手。黑衣人之所以知特二团的行踪，靠的就是那个代号叫“乌”的内线。看来，驼五爷的怀疑没错，早在师选力量时，对方就已好了局，所以师被迷惑了，这才将扎伊派反动势力引到了特二团边。

那天罗正雄跟祁顺离去后，乌依古尔笑了很久，只要林家川不落到解放军手中，他就有办法。“放心地走吧，他们是看不破绽的。”他冲驼队喊。就在驼队刚刚离开那个沙湾时，意外发生了。像羊一样被捆绑着装在袋里的王涛竟然咬开了绳，趁骆驼翻过沙梁时从袋里逃了来，没命地就往沙梁那边跑。跟在后的手下惊喊：“逃了，逃了，快开枪啊。”

事实上，二家乌依古尔是有意将驼队暴给祁顺的，目的就是引罗正雄上钩。祁顺带着罗正雄来到面前时，二家乌依古尔了一丝笑。罗正雄，你不是一只神鹰吗，怎么也会往我的袋里扑？

特一团事后，阿孜拜依很快得到消息，说资料落了工程师林家川和新兵王涛的手中，他自己的人啥也没捞到，还白白送了三条命。阿孜拜依暴如雷，指着乌依古尔的鼻骂：“你个养了不跑路的兔，事情是怎么办的？！”乌依古尔自知罪责难逃，如果追不回资料，他这条命就没了，拍着脯说：“主人请放心，不一个月，我就把这两个盗给你抓来，让他们捧着资料给你长跪。”乌依古尔说到到，靠着四的线，他很快抓到了王涛。这个年轻的兵，居然想逃过他的掌心，乌依古尔将他暴打一顿，然后关起来。他要利用王涛，引狡猾的林家川，因为他从王涛上搜的，竟是假资料，而真的，他相信在林家川手上。可惜过了很久，还是不见林家川上钩，他这才怀疑林家川落到了罗正雄他们手中，于是生这么一计，想探一下罗正雄的风。

小林带回来的消息一儿没错，祁顺真是落了虎。

一悲伤涌来，他忍了几忍，还是掉下一泪。

小林了把汗说：“本来要提前回来的，但师长不让走，非要等风暴过后再走。”

第二节

“想不到是他。”罗正雄的语气里有一遗憾。这个林家川他认识，刚到新疆时，那支队就是在他的说服下起义的，当时为国民党家军二十一旅，旅长是一个回民，下在军区后勤工作，是个很尽职的老兵，跟罗正雄关系也很好。当初林家川特一团，罗正雄还大力推荐，说他年轻，专业知识很丰富，应该是边疆建设的主力军。谁知他竟是内！

但是，小林说的另外一个黑衣人是谁？会不会就是铁猫？如果是，他的内应又是谁？一团接一团的迷雾，到底何时才能揭开？

“想霸占我们的地盘，没门儿！”

他收住驼，装作观天，静听了几秒钟，就冲手下喝：“快，放好那峰驼上的袋。”手下是他一手训练来的，几乎在乌依古尔听到动静的同时，他也听了蹄声，不用乌依古尔多说，他就知该怎么。所以罗正雄他们二番挡住驼队时，那峰驼并没有因为王涛的逃走而什么破绽。对乌依

那支驼队果然是假扮的，领的也不是阿孜拜依，他是阿孜拜依的二家乌依古尔，是个极其狡猾的家伙，他在阿孜拜依家负责训练手下，有“笑面王”之称。这些年，经他训练来的手下已有不少混新疆各势力，意图在更广的范围内为这个家族发展成员。乌依古尔跟扎伊派来往密切，是阿孜拜依家族跟扎伊派联系的桥梁。这些情况，是师前些日截获的一支驼队供的。那支驼队也是乌依古尔派的，目的就是想扰我解放军的视线，为他本人在沙漠中平安充当烟幕。

“没跟你问这个，快说，师怎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