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把肝到哪儿去了？”

“怎么，有臭味了！总共才冰镇了五天就有臭味啦！你那儿没有冰吗？”太太声俱厉地对女家说。

“您看着办吧，太太。”

安娜-甫洛夫娜一听到“逃兵”二字，脸立刻发白了。她停止洗脸，把漉漉的面孔转向女家，问：

“怕我心烦！怕我心烦，嘿，多会贴人！要是那个逃兵放火烧庄园，谁负责？告诉村长，一定要抓到那个逃兵！天黑以前带来见我！带着达舒特卡到她看见逃兵的那块地里去搜查。”

“有人看见他们常常呆在一起。对了，还有一件事，太太，昨天有人在黑麦地里发现了一个逃兵。”

厨站在那里，望着太太的睛。安娜-甫洛夫娜踌躇一阵，终于跟既成事实妥协了。

“你为什么不报告我？到都有逃兵来去，大家全知，只有我蒙在鼓里…”

“是我的错，太太。”

“这是免不了的…”

“哪！”

安娜-甫洛夫娜添净了指，握住拳，将大拇指夹在指和中指中间①，伸向厨，说：

“太太，容我给您个主意吧。那只留着待客的烤，在地窖里都放了五天了，最好是今天吃掉。兔还可以放些时候。”

“听说林果熟了。”

“人都割草去了，谁去抓逃兵？”

“那就草莓糕吧。说实话，莓放在地窖里不吃，都长霉了。再去领两三块糖，一两个…好了，好了，你别唠叨啦！够啦！”

“我怎么好报告呢，这是村长的事呀！我对村长说过。你去报告太太吧。可是他说，报告太太有什么用！他也许是怕您心烦。”

“没有了也只好没有啦。昨天，莫斯卡列沃村的安德留什卡送来了一只兔；看来只好烤兔…”

接着谈第二菜。太太面前的盘里放着一只剔得净净的羊，上面连一丝影也找不来。

“不知，太太。”

“不是天就是天…你们就知说这话！老母狗，我这就派你去火，让你也知知，糟蹋主人的财产会有什么下场！那么，就这样办：把一，当今天的第二菜。豁去了：没有调味，我们多吃好了。以后来了客人，再烤新鲜的。唉，我的那些贵客啊！吃了你的，喝了你的，临了还骂你！他们还随带来一大群臭男仆、臭女仆，你全得供他们吃，供他们喝！还得用好饲料喂他们的！他们坐的车是用六匹拉的…得喂多少草，多少燕麦呀！”

“怎么样？看什么苗没有？李普卡有了吗？”太太问。

“嗯，我们今天就不用调味计了，”她拿定主意。“你就这样告诉大家。老家伙拿调味给他姘吃了。瞧吧，老爷不叫你罚跪才怪呢。”

“你也给我小心，吉莫什卡，那只羊千万别扔掉。上面还有一，刚下来凉杂拌儿倒合适。昨天的白面心一没剩下吗？”

“冰倒有，可是您老自己也知，天气多呀，”女家替自己辩解说。

“逃兵？在哪儿？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不报告我？”

“那就派她们到树林去摘

“要是…要是她真的有了…我就把她嫁给最穷的叫化！她是不是跟普罗什卡搞上了？”

厨离开后，她向钢盆走去；那铜盆的端挂着一个有活动拉杆的铜制盛。太太洗脸的时候，女家随侍在她背后。太太用的皂散发着酸气；用的面巾是土麻布的普通面巾。

①指劳役租和代役租的两农民。

到哪儿去了？”

③指代役租农民。

“哼，狗吃掉了！是你拿去喂了你的姘瓦西里苏什卡！赔我的肝，哪怕你给我生来！”

安娜-甫洛夫娜吩咐割下一块腌，拿两个、三块糖，又用指在一块油上划了一条线，并且因为厨想多要一两油争论了老半天。

“行行好吧，太太，都有臭味了。”

太太伸两手走到女家跟前。

太太两步到厨跟前。

“今天是各人各人的活儿①。替主人活的那些人②，不要叫他们去。让那些给自家割草的汉③去——让他们怨他们自己。谁叫他们尽图快活；养这些逃兵来！”

“今天把那些母赶到哪儿去呢①？还是让她们留在家里？”她问。

“一没剩下，太太。”

安娜-甫洛夫娜用面巾迅速手脸，心情稍微乎静了一些，重新跟阿库丽娜谈起话来。

“到哪儿去了？说！”

①一表示轻蔑的手势。

②指劳役租农民。

“离这儿不远，在黑麦地里。一个叫达舒特卡的乡下姑娘到狐林去采蘑菇，那兵在半路上拦住她，所说是抢走了她的面包。达舒特卡认了他。原来是维里坎诺沃庄园那个前导骑手谢辽日卡…您记得吗，他还吓唬过他们的村长，说要杀死他呢。”

①母指使女；全句的意思是：给使女们派什么活儿。

“狗吃掉了…我没有看好，太太。”

“我还说不准，”女家回答“从外表看，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