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咬牙关，再度以回忆淹没自己。

一切都很顺利，如想象中的并无不同。只除了，他人生中的一个岔。

“真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一向对村中姑娘不假以辞，只是因为瞧不上她们的颜。而当他渐渐成年，血气方刚的年纪，常常夜间觉得被窝不够香温。于是，当那个女常常用羞带怯的目光看向他，他不知不觉动了念。

顾青臣的心绪顿时激烈起来，他认得这个声音，他就是化成灰都忘不掉这个声音：“宇文轩！宇文轩！”

从小，他就是一个不一样的孩。他生在天珠山脚下的秀村，父母皆是寻常的农。但是，他从一生就不一样，他长得俊秀，所有村民们见了他都喜不已，大娘大婶们常常抓给他糖果吃，而小姑娘们也会偷偷给他。

她生得不错，虽然常年风日晒的田间劳作，让她的肌肤变得糙，而营养不良又让她看起来憔悴疲惫，但是仍然不掩她天生丽质。她是刘大在山脚下捡到的弃婴，除却知晓姓氏之外，再没有其他线索。

不论是相貌、格、才情，秦羽瑶都更合他的心意。这也是让顾青臣无比后悔又憎恨的事情之一，为何当初她表现得懦弱又庸常，被他休弃之后才昭显超人的才情？

是的，他错过了大好未来。

顾青臣转动珠，尝试往发声音的方位聚焦，但却失败了。于是，他竖起耳朵倾听起来，试图辨认开说话之人的份。

如果他帮助秦氏找寻亲生父母，带她认了秦太傅，那么他就是秦太傅的女婿。凭他的才学与情，秦太傅必将倾尽全力栽培他。况且，以秦太傅在政治上的卓绝远见，他绝不至于沦落为阶下囚的下场。

“他是——”一个略带惊讶的女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醒。

待到少年时，他长相愈发众，收到的礼不再止于糖果和，而是手帕与荷包。他懂得那是什么，但却从来不屑一顾。那些长相庸俗的村姑，本不得到他的哪怕一个神。

顾青臣无比悔恨，无比恼怒，为何一开始没有帮助秦氏查找亲生父母的消息？毕竟，她生得那样貌，天生丽质，绝不可能是寻常人家的弃婴。只可惜那时他的目光短浅，没有多走一步，以至于错过了大好未来。

秦氏是刘大养来未来的儿媳妇的女，但是顾青臣看上了她，于是他使了计策，轻易让她嫁给了他。

他张大嘴，无声地叫着这个名字，心中满是激愤、憎恨、恼怒，以及得化不开的恐惧。

可惜，他错过了。

他所有的力都放在读书上面。他从小就天资聪颖，就连夫都对他赞不绝。甚至，夫主动资赞助他的笔墨损耗，并且借给他各各样的书籍阅读。他并不激，只觉得理所当然——夫看中他的才华，在对他行投资，而他所需要的就是接受。

秦太傅的权势并比不上蒋丞相，但是若要顾青臣来选，他情愿选择秦太傅的女婿。一来，秦太傅的门生故旧大多清，属于那一旦结了便忠心义胆之人，于他的仕途极为便宜；二来，秦太傅膝下只得两女，而秦羽瑶又是嫡，以后的家业都会是他的。

以及，秦羽瑶比起蒋明珠，其实是远远优秀的。

他本来是不后悔娶了她的，哪怕蒋明珠看上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后悔——秦氏不过是一个小农妇而已，抹平她的痕迹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况，当初秦氏十分能，为他创造了很不错的生活、求学条件，他对娶她的决定是很满意的。

顾青臣心中明白，又一折磨即将到来。他想要闭上睛，昏睡过去，以逃避这非人的折磨。但是被剃掉，他无法在睛暴在空气中的状态下主动睡去，而等待过去又不可能——那个鬼一向善于把人折磨得于昏迷与清醒的边缘。

“他是顾青臣。”一个犹如玉石跌落石阶的声音响起，冷冷的，带着漠然的味。

当然，即便那时她表现得才情超常，他也会在得到蒋明珠的青睐之后，休弃她。

直到他听说了她的世——秦太傅之女，才终于有一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