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老家。”

“你从哪里来？”

“勒内－让。”

女贩继续说：“来林里送死！怎么这蠢事！”

“是的。

“那可不是祖国。”

“怎么，你不知哪里是你的老家？”

“那好，哪里是你的老家？”

女人喃喃说了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这些孩多好哇，”女贩说“都已经像大人了。”

女人惊恐万状地打量他。她瘦削、年轻、苍白，衣衫褴褛，着布列塔尼农妇大的披肩风帽，脖上系着一床毯，像雌动一样毫不在意地赤的房。她既没有穿袜也没有穿鞋，两只脚在血。

“说正题吧，你是谁？”

“他们全死了。我没有亲人了。”

“西斯夸尼亚就西斯夸尼亚吧。你家里人是在那里吗？”

母亲没有听懂。女贩又说：“我问你她多大了？”

“米歇尔·弗莱夏。”

“我不知。”她说。

女贩用声气、但仍不失女温柔的吻问：“你叫什么名字？”

中士是个说话的人，又继续审问：“见鬼，你总有亲戚吧，至少从前有。你是谁？说话呀。”

“不知。是战争。”

这回中士吃惊了。他沉思片刻，问：“你是说…”

“有过。”

“不知。”

“家被烧掉了。”

“可这是同一个祖国呀！”中士喊叫了起来。

女人回答说：“西斯夸尼亚庄园，在阿泽教区。”

女人吓坏了，惊惶失措，呆若，像是在梦。她看看四周，看着那些长枪、刀、刺刀和凶狠的面孔。

中士又说：“现在常有女细。女细是要枪毙的。来，你说吧，你不是波希米亚人吧。你的祖国在哪里？”

“在阿泽。”

中士接着问：“你是谁，太太？”

女人结结地说：“我很年轻就被送修院，但我给了婚，我不是修女。修女们教我说法语。村被人放火烧了，我们急急忙忙逃了来，我连鞋也来不及穿。”

“这不是同一个地方。”

“你去哪里？”

“小的呢，他也是男孩吧，脸颊鼓鼓的。”

中士朝她喊：“你别怕，我们是红无檐帽营。”

“我是问你的政治观。”

中士继续问：“你说吧，太太，你有家吗？”

接着又说：“你差一就没命了！”

接着又说：“我没有了。”

女人听着，目瞪呆，这句“至少从前有”不像是人的语言，而像是动的吼叫。

“他们什么？”

“呵！”母亲说“他们真饿坏了。”

“吃的女孩叫什么名字？”她问“这是个女孩吧。”

“够大了，”女贩说“她不该再吃，应该断了。我们给她喝汤。”

两个孩醒了，哭叫起来。

母亲吓得说不话来。

“你听见我的问题了吗？”

女人全颤抖不已。她瞧着中士，那是一张糙的脸，只看得见眉、髭须和火炭般的两只睛。

“就是从前的红十字营。”女贩说。

“从那里。”

“老大呢？这淘气鬼是男孩吧？”

“我们会给他们东西哈，”中士大声说“也给你。不过还有一件事。你是什么政治观？”

最小的孩继续吃。

“呵！”母亲说“一岁半。”

怒地说：“你疯了，呆在这里！”

“谁的？”

“那又怎样呢？”

“我不知。”

女人又说：“我从西斯夸尼亚来。”

“你不

“西斯夸尼亚。”

“不知。”

她又对士兵们说：“这是个女人。”

母亲开始放心了。睡醒的那两个孩好奇甚于恐惧，正在欣赏羽饰。

“当然，我们看见了！”一位士兵说。

女贩到自己应该介了。她又抚摸吃的孩的，用手拍拍另外两个孩的脸颊。

“在哪里？”

女人瞧着中士，没有回答。

这时，女贩用大的手抚摸婴儿的小脑袋，问：“小家伙多大了？”

女贩对她说：“你最乖。”

“这是个穷人。”中士说。

“我害怕。”另一个孩说。

“你为什么不呆在家里？”

“我饿了。”一个孩说。

“胖阿兰。”母亲说。

母亲回答说：“若尔特。”

她仍旧瞧着他，仿佛听不懂。中土重复说：“你的祖国在哪里？”

“呵，老家，我知。”

女人想了一下又说：“我明白了，先生，您是法国人，我是布列塔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