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书？送什么书？”皇上锐利的目光立即捕捉到香妃手中的小碧笺，同时亦看见神情怔然的香妃，苍白下上的殷红目惊心。“苏儿！”心疼地低喊，皇上一步跨过去将香妃搂抱了起来，微愠地，狠狠堵住了怀中人的苍白丰满的嘴。

柔而低哑的声音，有一近乎清冷的质。青缎靠背引枕上半倚着苍白的人，这应该就是香妃？郁的黑发长长地，自瘦削的肩膀下，铺散在湖褥上，一如委地绿云。

“呜…”是意识到翥凤的存在吧，香妃徒劳地在挣扎，摇着，那一如云般的长长黑发，便如风里悸动的莲波般漾开来。

翥凤吃惊地看着香妃，疑问横亘间的同时，却又不由地想起那个托他带信的女尼。分明不是金朝人的女尼，那么年轻貌，不过十六七岁，却是娥眉愁蹙了山，莺啭细蕴着怨声。

这两天在这金里遇见的所有嫔妃们，任何一个都远比前的人丽，并且年轻。明明是皇上如珍宝的人，却没有丝毫得妃的盛气凌人，反倒有不知所措地看着翥凤。

年长而沉默的人，秀的长睫下竟是局促而惶惑的目光。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妃么？不是少女心中曾不止一次想象过的、风华绝代的少年佳人，让翥凤意外地失望。

“带信？…”香妃突然抬注视翥凤，搁在青缎靠枕上的手不易察觉地一抖。接过封好的书札，一看见上面娟秀的楷字，香妃的脸似乎就变得更苍白了一。

然而，香妃，明明就比皇上年长啊。有一莫名的动在细细浸翥凤此时的心情，使她不由自主的眶。

旨。”机械地跪在地上，目送去，我竟忘了站起来。呆呆四顾，一片寂然。伴着我的，只有残灯朱幄，淡月纱窗。＊＊＊

又是为了何样伤心绝的因缘，情愿削落了万缕青丝，而隔断十丈红尘？“苏儿！”突然地，低沉而磁的声音，伴着一路朝靴响，在走廊上由远及近。皇上一撩珍珠门帘大步走了来，年轻英俊的脸上带着笑意。可能是刚退朝归来吧，朝服都未宽下便直接过了这边来。

“娘娘，我们到御园里走走可好？”香妃显是吓了一，回见是翥凤，便地微微一笑，眨动的长睫在睛里投下了瞬间的影。

路经慈恩寺，恰好又有一件事，使翥凤名正言顺地有了甫便来拜见香妃的契机。珠帘下之，太监停了下来。不待他禀报，许是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随着若有若无的暗香飘的是房中人的话语：“到了么？快请来罢。”

但这无力的抵抗无疑只是徒增了皇上的怒气，钳制住怀中的人，更地吻了上去。香妃苍白的脸上很快涌上了红，长长的睫，羞惭般地轻轻覆上了睑。皇上松开怀中人红的双，温柔地啄吻着香妃闭的帘。

驿馆里的人，更是整日津津乐。说香妃有异香，说香妃通媚术，说香妃是狐仙转世（要不怎么能把年轻的皇上迷住？），让年幼的翥凤对这位神秘妃的真实模样好奇之至。

跟着太监穿行在结雪洲的曲槛长廊之间，翥凤好生张。自西夏迢递金，刚燕京就听说了冠后的香妃。来历不明的汉族女，却在三千佳丽之中独撷君心，也难怪会导致海内传说纷纷了。

“睁开睛，苏儿，看着朕。”香妃听话地，缓缓睁开了睛，仰视着皇上。而皇上亦低看着香妃。那样怜横溢的神，是丈夫在看着自己负气的妻般，是慈父在看着自己少不更事的幼女。

与结雪洲比邻而居，翥凤便可以时常看见翠云转的杨柳万络之间，皇上明黄的影匆匆来去。但却几乎不见香妃来。即使难得的来了，也多倚栏站站，看着那湖心参差的莲叶在微风中款款摇摆，掩不住的悒郁，便从那若蹙的眉尖悠悠开。

当翥凤走至白石栏前时，发现隔岸，香妃正独自倚着湖栏。长长的黑发在风里扬还敛，披着白裘的影，在绿鬓婆娑的背景里格外鲜明。翥凤喜滋滋地奔了过去。

那是非关窗外杨柳烟景，那是非关窗外鸟痕。这像是一个不该现在暮的梦境。翥凤悄悄退房间时，正听见香妃呜咽一般的声音：“煜儿…锦园…锦园，她有了…”

香妃不开，翥凤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将来意直接挑明：“路过慈恩寺，有一位年轻尼姑，托我带一封书给香妃娘娘…”

“翥凤？”发现西夏少女的存在，年轻皇帝显然有意外：“你来这里什么？”皇上陡然严厉的目光让翥凤莫名其妙：“我…我来为香妃娘娘送书啊。”

由皇上指定，翥凤由原本居住的地方迁到了结雪洲近邻的题红榭。每日里，或者焚一炉松柏香奏上几曲银筝古调，或者磨一壶御赐新墨临几卷钟王小楷，或者拿着绣绷到邻近的贯妃、福贵人里去讨教几个时兴样，或者带着贴使女翠珊到结雪洲串串门，倒也清闲自在。

其中菲薄的小碧笺，看着看着，她的就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贝齿咬住了丰的嘴，缓慢地洇了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