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人之危也罢，趁火打劫也罢，各地领导衷于城市拆迁，衷于国有企业破产和重组，关键一个利字，没有利益，哪会趋之若鹜？龙志军说，吴兴财收

煤炭不景气主要受通条件制约，生产来了也拉不去，作为西电东送的系列工程的一分，市里刚上了一个大型火电厂，吴兴财姨表兄是火电厂的总工程师，火电厂答应派车上门拉煤，盘江煤矿的销售不成问题了。

龙志军小声问，吴老板在积极拉人，你知吗？

除了债务，盘江煤矿的资源、生产设备，估计价值四五千万，重组剥离债务后，等于将盘江煤矿原有资产白送人了，这不是乘人之危，坐收渔利吗？

韩江林说，煤炭销售不景气，生产越多，赔得越多。

韩江林摇了摇，说，国营盘江煤矿破产，煤矿资不抵债，破产拍卖，一直没有人敢接手，县里只好搞资产重组，要求盘江村煤矿收购国营煤矿，国营矿包袱太重，吴兴财说村煤矿收购国营煤矿，这是小蛇吞象，一直不敢答应，问题怎么突然就解决了？

兰晓诗仿佛被了一冷风，张着嘴一时间说不话来。她生气地挂断电话，泪扑簌簌掉了下来。刘文芝瞥见女儿异常的神情，问，没事吧？小韩的电话打通了吗？

龙志军凑近他，神秘地说，领导们意识到投资煤炭有利可图，有意识地让盘江煤矿破产，借助资产重组参，又利用吴兴财这个关系，这样盘江煤矿产销都不成问题，原来煤矿职工的告状是县里最疼的问题，重组以后，职工得安置，领导得实惠，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你这个当书记的还不知？龙志军反问，说，县里答应吴兴财一个条件，老职工社保这一块暂时欠账，等以后企业景气了再缴这分基金，并利用国家政策把银行贷款本利冲销了一分，有了这个前提条件，吴兴财见有利可图，答应重组，他个人和盘江村都没有多少资金，为了尽快恢复生产，以收份的方式筹措资金。

兰晓诗迅疾拭掉泪，笑说，没什么，小韩说上赶回来。

生老病死皆自然常情，韩江林不觉得怀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失望地说，王妹怀值得那么兴吗？又不是你怀！

手机悄无声息，韩江林猛然醒悟，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伤害了兰晓诗，轻轻拍打了一下嘴自罚。再拨兰晓诗电话，只响了几声就挂断了。韩江林再拨，兰晓诗脆关了机。韩江林静默了一会儿，脑海里忽然冒一个网络画面，上面突现一行清晰的字：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他走到党政办公室，代周世忠说，小周，联系一下刘师傅，我要到县里找屠书记汇报工作。

飞歌唱晚大包间是白云宾馆唯一一个照苗家风俗摆长桌的包间，桌是一张宽大厚重的木板。兰家亲戚照苗家土著风俗拉起长桌，客人分列而坐，有土洋结合的意思。先到的家人一边说话一边候客。韩江林和大家打过招呼，龙志军向他招手，小韩，这边来。韩江林答应着，靠近在给客人倒的兰晓诗。兰晓诗冷冷地给了他一个背影。韩江林碰了一鼻灰，见兰东和王妹正看着这边，没趣地讪笑退开。

当镇长的时候，在用车问题上他还小心翼翼，生怕引起别人的不满，现在他主政南江，谁主政，资源归谁支，用车不再是一个值得用心考虑的问题。

小刘送韩江林到白云宾馆门，韩江林邀请小刘一同赴宴，小刘知是家宴会，说回家有事，婉拒了他的邀请。

韩江林小心地靠近龙志军坐下，龙志军掏烟递给他，他轻轻摇手拒绝。龙志军说，当了书记还是要学烟，不然怎么好意思给领导烟？他笑，我不是不烟，只是不大中华以下的，括号，不包大中华。龙志军知他在说笑话，笑了笑，没有接话，龙志军素来说笑，萦话一平，今天是家宴会，缺乏萦话繁的土壤。

兰东和王妹穿着一新，从外表看倒是十分般的一对。夫妻就像一双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他想起列夫·托尔斯泰关于幸福的议论，心说，谁又知光鲜的外表之下，曾经掩藏着多么刻的痛苦呢？好在房间的气氛洽而欣，没有人注意到他个人的情绪，在一个整乐的环境里，个人的忧伤又算得了什么？他由衷地替兰家到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