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军心里叫苦。他最清楚，给票证不全的车上牌，上面是明文禁止的。不错，他是在牌照的发放，但是，牌照的发放不仅仅经过他一个环节，他甚至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环节，每个环节该怎么走。再说，即便他有这个能力，就真的要为这个仅仅"同学"了三个月的"战友"费那么大劲把全的环节都走一遍吗？可是，如果他不接受这个拜托，该怎样搪呢？

"不是吧，"丁有刚说，"一定是发财了，准备买车？"

丁有刚说的就是他们两个刚才相互掐时旁边的那一辆。

向军本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丁有刚还真要买车了，竟然一下有不是滋味起来。同样是"黄埔二期"的，同样是副职，人家都来买车了，自己连这个想法都没有过。不过，他不能将这不是滋味表来，于是，以夸张的气问："看中什么车，说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说你自己吧？是不是你要买车了？"向军问。

当然行了，陈四宝那里也不是没有这皇冠车，就是没有，只要他一个电话，五分钟之内就能匀过来一辆。

"光不错，"向军说，"这段时间给这款车上牌的人不少。这车够气派，又不张扬，最适合当级官员的坐骑。"

"乡随俗，"陈四宝说，"这是规矩，南都这边的规矩。你帮我介绍了业务，让我赚了钱，我当然要给你红包。如果你不要，就让我坏了规矩，坏规矩是要破财的。你总不希望看着老哥破财吧？"

"没问题，"向军说，"小事一桩，你脆就在我老乡黄老板这里买，然后他到我那里办，不就行了？"

"哪里，"向军说，"这里不是我的地盘，怎么敢？参观一下。"

果然，一四海公司，问题解决了。向军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可以给陈四宝呀。他几乎每天都这事情，肯定知里面的弯弯绕，知这里面有多少环节，每个环节该怎么走，甚至知哪些票据是必须要有的，而哪些票据则是可以省略或脆造假的。大不了，事情用陈四宝的名义，暗中他向军帮忙就是了。

丁有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有些腼腆地说："丰田皇冠，最新款的，就是这辆黑的。你看怎么样？"

丁有刚笑笑，未置是否。

大家一坐下，向军就发话了。

丁有刚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开玩笑，但陈四宝当真了，上就表态，说质量肯定没有问题，如果有一问题，我还怎么见主任？而如果不见主任，我还怎么这个生意？并当即表示，向军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你先去那边问一个实价，不是多少，我这边都给你免一个茶钱。丁有刚说那倒不必了，只要车质量没有问题，你又能保证上牌，我还要请你喝茶呢。就这样，几分钟的工夫，一单生意成了。见双方都很满意的样，向军非常开心。既解决了他面临的难题，又为双方了人情，至于办照嘛，他陈四宝哪天不来证照中心办牌照？也不在乎多一个还是少一个丁有刚的车牌照。

"对呀，"丁有刚说，"本来还担心买车不好上牌呢，巧了，牌照的人不就在我前嘛。这是天意，我这车今天肯定买了。车牌，就拜托兄弟你帮我搞定！"

当晚，向军失眠了。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像是额前面的墙上挂了一面屏幕，尽闭上了睛，但白天发生的事情还是犹如放电影一样不断地在前重现。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是汽车大世界的镜，一会儿是丁有刚买车的镜，还一会儿又是陈四宝笑地递给他一个大信封的镜。丁有刚的买车对他是一大冲击。同样是"黄埔二期"的战友，同样在一个

丁有刚知向军现在车所工作，所以才这样开玩笑。

"丁有刚问，"今天微服私访，是来缉私还是打假啊？"

向军本来或许只是顺嘴奉承两句的，没想到一下提醒丁有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要则是帮他，不要则是害他了，向军有什么理由害陈四宝呢？于是，就只好接了。

"那最好，"丁有刚说，"反正在哪里买都是买。在朋友这里买最好。万一车了质量问题，我还能找到主。"

"走，先到我公司坐坐。"陈四宝情地说，说着，就拉着他们去他的四海公司。向军自然是求之不得，起码，陈四宝的邀请为他争取了一个缓冲的时间。向军知，很多事情差就差在一个缓冲时间上，许多非常棘手的事情，一旦有一个缓冲，立刻就能迎刃而解，甚至自动解决了。这么想着，向军就积极响应陈四宝的号召，拉着丁有刚一起去陈四宝的四海工贸公司。

晚上照例是陈四宝开车把向军送到宿舍楼下。临下车之前，陈四宝递给向军一个信封。向军知里面是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