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了。

齐小红在屋外叫我的时候，我还没有起床。穿好衣服走屋时，才发现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农村早晨分外清新，光直白地照在大地上，空气中草和粪的混合气味格外郁，齐小红站在院外面冲我微笑着。她向我挥了挥手，手里两只裹着青叶的熟玉米冒的气包绕着她红红的脸，就像一样鲜丽。

杜兰把人缩在被里，嘿嘿的傻笑着。我躺在坑上，睛正对着窗，窗外的月光将我的分成两截，黑暗与光明的比例由我自己决定。把缩在黑暗中，并不代表我不喜光亮，只是已经习惯了黑暗。拿枕里的玻璃球握在手里，玻璃球在手心里一下下地磨，直到手心没有了知觉。

我和齐小红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两个人一人捧着一只玉米。我一边走路一边大嚼，齐小红却是用手轻轻掰下一颗颗玉米粒然后放在嘴里。能看得齐小红在我面前总是保持着淑女的样，有些拘谨却不作。她总是小心与我并肩，或者在窄路时就会把我让在前面。她不喜有人走在她后面，即使只听到背后有声音传来，她也会上停步然后立即转去看。我们走得很慢，走到村外面的山坡上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齐小红并不怎么和我说话，也许是因为在村里怕别人看到的原因吧。可是走到了山角下，她却突然抓起我的手，飞快地向山上跑去。跑上山坡时，两个人都已经累得气吁吁了。齐小红转过指着那段山路。

就是在这里，我把你推下山的？

为什么？

我让她来，她站在门有些迟疑。我告诉她家里没有人，她才慢慢走来，走到我边时把手里的玉米往我面前一递。

哥，你真好，明天我去山上采野杏给你吃。

我多希望是你哥把我推下山的，而不是你。

我想你还没有吃早饭呢吧，带给你吃的。

就是这段路呀。每次我看到它我都会发抖，它就像个鬼一样。七岁以后我再也没有上过这座山，今天是第一次。因为我最后一次上这座山就是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我一都不记得。

我说还没刷牙洗脸呢。齐小红便又把那两只玉米捧在了怀里，坐在院中央的一个小板凳上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刷完了牙，却发现厨房壶里没有了。只好拿着盆走到院角落里的压井打。每天早晨都是妈把给我好了，我本不知怎么用这个压井打。看着我手忙脚，齐小红便走过来帮我的忙，她让我在接，却故意压得十分用力，结果冰冷的溅了我一，她则恶作剧似的哈哈大笑。见我被井冰得不知所措，她走过来用双手小心地捧着我的脸。我们的嘴碰在一起，是清晨的味。

心吧的表情。

嗯。我梦都没有想到，会是你推我的。杜泽你真的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了吗？

杜泽，你还记得这段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