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睿眨眨睛，起床气？他怎么不知他有这病。他仰起去看楼上，就见余舒冲他吐鬼脸。

一会儿梦见黑白两的灵堂上，娘亲扶着棺材啜泣。

他挣扎着想要醒来，梦魇却缠着他不放，二十年过往，最不堪的一幕幕陆续重现，一直到他梦见十公主坠楼病死，皇上一怒之下罪责薛府，祖父忍无可忍戳穿了他来历不明的世——

这算是个好现象吗？

这便听到刚才静悄悄的院中多了些动静，他这时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里，或许是噩梦的缘故，总觉得闷闷的。

薛睿着气，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挣脱醒来，窗上映着天透白，嘴角残留着醒酒汤的酸甜气味，室内飘着一冷香，不是他惯用的香，此时闻起来，却有醒神宁神的舒适，让惊梦的他慢慢平复下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景尘也可以这么啰嗦。

“就因为你这么一个祸，可怜我儿早早丢了命，早知你今日还会连累我一家老小，当初老夫就该亲手了结你！”

那白衣不染，飘逸尘的姿态，十分的赏心悦目。

“唔——啊，一大早的就扰人清梦，早知就不让你留在这儿借宿。咦，大哥，你也被他吵醒啦？”

薛睿瞪了一信开河败坏他名节的余舒，气得牙，他方才怎么会觉得这小混可来着？(未完待续。。)

薛睿中沉闷一扫，将那杯一没动的冷茶泼掉，看向景尘，扬起笑脸同他打招呼：“景兄几时来的？”

“你娘不好，你不要到后院去打搅她养病，不勤不修，是为不孝，再让我发现你趁早读的时候偷跑到后院，就罚你将孟先篇抄写五百遍，不写完就不许踏这间屋。”

景尘一边观察他脸，一边替余舒解释：“她知你有起床气，所以没敢叫你起来。”

“是啊，大哥你就让景尘给你开个方，补一补嘛。”

“薛兄，我多言一句，早起有气，应是有肾虚脾弱之症。待会儿饭后，不妨我为你把一把脉，写个养生的方给你调一调。”

薛睿冷不丁被人说成是肾虚，脸瞬间不好，但听楼上“噗嗤”一声促笑：

景尘蹙眉：“起床气？那是肾脾有不足之症，有多久了，可找郎中看过？”

“乖儿莫怕，有爹在呢！”

面对景尘无意中的关心，余舒纠结起来，总觉得三个人了一趟门，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薛睿好像不是那么看不顺景尘，景尘也好像不再当薛睿是陌路人了。

静坐了小刻，他没有叫人来伺候，披着衣裳下床，到脸盆边上用冷拧了手巾，整个敷在脸上，他打了个冷颤，长舒一气。

薛睿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他了一整晚的梦，一会儿梦见他很小的时候，父亲薛皂尚在人世，模模糊糊一张面孔，夹着他的腋下将他举得的，朗浑厚的笑声似乎就在耳边回——

薛睿上长衫，随意将发扎成一束，披在背后，倒了一杯冷茶走卧房，推开厅门，一便看见正在院落中央挥剑的人影。

***

这边薛睿正和余舒打，那边景尘却忍不住劝说：

他立在走廊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有声打扰，心绪随着那朴实无华的剑招一起一伏，直到楼上隔空传来一拖长的哈欠声——

“。。。”

薛睿不好意思：“我睡得早了，你来了阿舒都没叫醒我。”

景尘老实：“昨天傍晚。”

“不用了，让他睡到自己醒吧，他有起床气，睡不好就会板个脸，我可不想看他脸。”余舒胡诌。

一会儿又梦见他在东苑的小书房里默写功课，祖父面无表情地坐在他对面，冷声训斥他——

“早哇。”

了晚饭吧，消后再卧榻。”

薛睿仰起，景尘挽了个诀窍收起剑势，两人一同望向楼上，便见凭栏，余舒懒洋洋地趴在围栏上，抬起一只手朝他们打招呼，睡惺忪又笑眯眯着一白牙的模样，没心没肺，却让人心情莫名地变得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