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其这样想着，一阵悲凉又一阵愤怒，心中的伤痛反被压下去了一些，她抬起来，直了腰背，冷冷：“周大人，账目看好了么，若是没看好，我便下次让人再拿过来，我有些事要先走了。”

可是她这次一来就看见陆小其坐在里边，一时楞了一楞，但还是很快平复了情绪，对陆小其十分客气地福了一福，然后将心放在周度手边，中柔柔：“周郎，饿了么？随便吃东西。”周度的光一直停留在账目上面，随便应了声：“嗯。”李姜又拿了一盘果放在陆小其边：“四少夫人也请尝吧。”陆小其简短地回：“不用，多谢。”她不是讨厌这女，也不是恨，她只是不愿意看见这女，这女，她是周度的妾室，是周度的新，是让周度变心的那个人，所以即便对方是怎样的无辜，她也没有办法坦然面对。

周度不容觉察地闭了闭眸，她当真就这么不愿意见到他，所以这样快就想走了么？他这样一想，心下更加凉凉的，他很想二话不说就给她签了字，让她自去领银，可他终究还是没有那样，而是账目看了看，然后嘴里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听说你最近不大好。”

他何时，竟变得这般残忍了？

李姜见如此场景，看了看门，又观察了一下周度的神，自己面上也迷惑了一阵后，才怯生生低低：“她生气了么？莫非，是妾错了什么？”

也不知为何。尽知两人已然不同往日，而且是周度先决定不再见陆小其的，但她这样仍然让他心里很是不是滋味，他听说她不好，所以便担心她想要见她，结果他等待了大半日，心绪不宁了大半日，原来就只等来她这般的生疏么？

心里揪得发痛的同时，随之升起一愤怒。即便是变心了，不再，但终归有些旧情可念吧？难这些年的相识相助相恋，到最后竟一文不值么？他周度何至于如此咄咄相，置人于如此不堪地步呢？

当然，以他的个，这些东西都不会写在脸上，他还是同样客气地抬手说了一句：“请坐。”

陆小其却不坐，只把手里的账本，账单悉数放在了他前面的案上：“大人忙，妾不敢多过打扰，还请大人看看这些账目吧。”

陆小其闻言。之前伪装的那些平静和客气终是有些无法维持了，其实之前关于要不要过来见他的事，她也是犹豫了好久的。但是，她最终还是来了，尽他伤了她的心，负了她，可她仍然还是想过来见他一面，又或者说，她想知为什么他指名姓的要她过来？

周度喝的时候，李姜又十分自然低伸手去，柔柔地帮他抚了抚后面一丝微微有的发丝，由于这动作太过轻柔，周度又在喝，所以他自己并没有觉到什么，但陆小其见了这情景，心里却象被一把利刃狠狠地了一刀。这两人，难想要在自己面前秀恩么？这不是故意让自己难堪么？难，这就是周度叫自己来的原因？

两人正这样沉默着，李姜却由外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的是一些心和果，她是担心周度饿了才送过来的，周度经常不吃饭，所以她便只能这般时刻挂在心上，时不时拿吃的过来。

周度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分明看清了那眸中的悲愤怒气，这神让他觉得一定是自己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可他一时想不自己到底了什么过分的。难是为了李姜么？可她并非第一次知李姜的存在。

周度“哦”了一声，两人似乎便再无话说了。好在一个低着，一个看着账目，目光不用集，倒也不算太尴尬，更何况两人此时都思，所以尽他们一直沉默了好半晌，竟也都没有觉得时间过去了多久。

陆小其见他没声，便再也没有耐心待下去了，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走了去。

如今他这样一问，她心那脆弱的弦也被波动，当下忍不住一阵伤心难过。但她为了掩饰自己，便微微低下去，尽量让气平淡：“还好，只是了风，并无大碍。”

可李姜却没有走开的打算，她招呼完陆小其，又到周度那边去了：“周郎。喝。”周度并不渴，但看着她双手端着杯已经送到了前，也只能接过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