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摸着石tou过河

不过，张汤没有去想的是，秦始皇修了万里长城，建了贯通南北的直dao网络，车同轨，书同文。

然后二世而亡。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法家官僚，最终都会成为西‘门’豹、李悝、商君，百年后让人民纪念和祭祀，香火不绝。

也有可能，成为赵构李斯，遗臭万年，为万世唾弃。

这也算是法家这个派系的官僚的通病了。

刘彻望着张汤，笑了起来，手指缓慢的敲着桌子，没有说话。

张汤看到刘彻这个样子，心里面顿时就是一咯噔。

当今天子，可不是好忽悠的。

掌握着绣衣卫，又有御史大夫衙‘门’作为补充的他，不说无所不知。

但，他若想知dao的事情，想‘弄’清楚的事情，还真没有几个人可以瞒得过他。

即使张汤远在南yang，也听说过，长安的某位大臣某日下朝回家后，与家人吐槽了一句朝会上的某位同僚太过于奇葩。

但结果，第二天，这位大臣入gong，天子却忽然问他：卿昨日所说之事，朕觉得说的不错呢…

据说那个大臣当场就吓得pigun‘niao’liu，只能匍匐在地，高呼万岁。

这个事情，虽然有可能是绣衣卫自己编chu来宣传自己的qiang大的段子，但也可能是事实。

张汤怎么敢赌？

他连忙拜dao：“自然，还是有些许杂音，一些愚‘妇’愚民，并不能理解陛下的远大志向，为一己之‘私’利，常与臣及臣的属下为难…”

刘彻听着，微微一笑。

愚‘妇’愚民？

或许吧！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新事wuchu现的时候，都会面临旧事wu和习惯旧事wu的群ti的反扑。

而且是猛烈而凶狠的反扑。

一如，汽车chu现之初，ma车业的反扑。

蒸汽机刚刚chu现时，英国的手工业者砸毁机qi的行为。

又如，刘彻曾经亲yan所见的，当电商崛起，底层零售业者的怨声载dao和抵chu2以及网约车与chu租车行业之间的争执和纠纷。

这都是历史的必然！

新事wu和新技术以及新秩序，肯定会伤害旧有的制度和社会。

并将之撕裂开来，让伤口暴‘lou’，鲜血淋漓，新旧之间的矛盾和裂痕，一般都需要时间才能抚平。

刘彻也早知dao会生类似的抵chu2和反对。

但…

张汤说的，果真如此吗？

并不见得！

刘彻‘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绣衣卫的三份针对南yang钢铁基地周围三百里的百姓的调查报告，这是刘彻命令王温舒、尹齐和张志这三位绣衣卫都尉各自zuochu来的报告。

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防止chu现不客观的虚假报告。

而在这三份调查报告，全bu都描述了一个事实很多百姓，尤其是很多的地方士绅，现在都知dao并且了解了高炉炼钢的必要‘xing’和便利‘xing’。

也都知dao，这些东西会给他们带来好chu1。

但他们依然反对！

原因，除了比较普遍的‘破坏地火风水’‘有伤天合’‘令五谷不生，六畜不蓄’等原因外，这些人最担忧的一个事情，就是对子孙后代的担忧。

他们害怕，因为这些高炉的缘故，自己的家乡变成一个无法让人类生存的死地，由此祸及子孙，殃及万世。

所以，这些年来，南yang地方士绅以及豪qiang、豪杰们，一方面跟张汤扯pi，一方面悄悄的zuo着或者支持着各路豪杰以及百姓对于高炉炼钢的破坏或者干扰。

甚至有百姓，自的破坏dao路和轨dao，以阻止高炉的运转。

有段时间，南yang郡的监狱甚至人满为患。

法家的高压政策，让南yang地方的民众，郁积着大量的不满和怨恨。

当然，不能说张汤和他的同僚们zuo错了。

想推动南yang和汉室的工业展，完成原始的技术积累和建设，就需要一定程度的高压。

但刘彻担心，长此以往，南yang的百姓，恐怕会对中央离心离德。

在未来，成为汉室的一块伤疤。

这并不难理解。

刘彻很清楚，为了汉室的未来和人类的进步，南yang人民正在付chu什么？

他们不仅仅会在当代吃亏，还可能祸及子孙。

倘若未来工业技术继续进步下去，钢铁产量增加十倍，甚至百倍。

那南yang百姓付chu的代价，也会呈几何倍增。

而人民不是畜生，是有自己的gan受和思想的。

倘若代价太大了，当达到临界点，人民就会用脚投票。

这是刘彻所不愿意看到的。

而想要展，则必须先破坏。

反正，刘彻在后世的历史书上，从未见到过任何一个没有经历过展-污染-治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