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他总算能牢牢记住对自己重要的几个人。至于府中的下人，他就时常忘记姓名，往常的朋友来访时，他也总要客半天才“想得起”对方到底是何人。

他实在无法，只得回府去继续苦忍，恨起来时便想一把火烧了后院那丛紫云，怕起来时却唯恐它枯萎凋谢，说不定自己的命已然牵系在它上，若不接着服就要一命呜呼。熬到了第六天上，宁浅舟已是面蜡黄、脚步蹒跚，府中人人都看得少爷抱恙在，大夫也不知请了多少趟。可还是如先前一般，没有一个大夫能诊治得他是什么病，看他憔悴得厉害，只给他开些调理补的药，他却一剂也吃不下去，尽数吐了来。

每日里如此想着，那些时常困扰他的幻影果然少得多了，他终于可以忘记想要忘记的事。只是那妖甚为可恶，他想要记得的事也会时常忘记，为此他不得不提前准备好数页纸笺，随时随地带在上，其上写的全是他必须记得的事，也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比如父亲的画像与名字、几位夫人还有儿的画像与名字之类。

人后吐了好几次。

忍到第三天，他清晨照镜时便发现自己的脸整整瘦了一圈，眶四周也泛着青黑，更有四肢无力、呵欠连连之状。他又惧又怕，当真易服府找了大夫，可好几个大夫都看不个所以然，只说他本没病，弱而已。

比起相信那个折磨他的影是确有其人，他宁愿相信自己现在所想。千羽，那个三年前所遇的少年，只不过是自己误紫云之后见到的幻象。

给儿办过满月酒之后，他比从前更沉稳了些，想要些实实在在的生意，以免坐吃山空败光家产。父亲看他无心功名，也只得由着他改行经商，虽觉这个逆败坏了家风，一家老小却也需要供养。宁家原本世代书香，宁浅舟也自小擅于鉴别古玩字画，这便在当地开了一家店，客源倒是不愁。宁家的朋友们多是本地大，自然要常来捧场，加之宁浅舟坐镇店中，所卖之样样货真价实，因此生意，客似云来，不过两月就名气在外。

日过得顺遂喜乐，又甚为充实繁忙，宁浅舟信自己已然从那场幻梦中彻底醒了过来。除了每日里不得不随带着几朵紫云，他已尽量不去后院，关于这些的秘密也一直无人知晓。

看他命堪忧，宁府一阵愁云惨雾，宁老爷和他的大夫人都想着给他再娶一门妾冲喜。他实在不想多害一个女，也再无别地办法，只得叫了随伺候的下人去后院摘了几朵紫云来，背着他人偷偷服用。那当真妖孽之极，一吃下腹中便令他面丰、行动如常。他极为惊惧的看着镜中地人，心中冰冷一片，知自己再也无法摆脱这些紫朵。

他已然无法记起来，那夜所遇的少年到底是真是幻，唯有这妖异地紫云是真真切切拿在手上。他皱眉细细回想，自己与阿齐确然是遇袭过地，阿齐为了自己而死，那也应该是真的。但此后所发生地一切事，他都无法分辨真假，这紫云的…也许只是自己孤落单时无意捡到，腹中又饿得极惨，因此才无意中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