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还待说什么，却听后一阵轻轻的脚步响，一个家人模样的人走上楼来，在老者后早早就躬了，双手捧递过一张条。那僮接过，再转递与老者。老者看了，半晌不语，然后一挥手，那家人退下去了，老者才：“江南消息，那批镖银已经过江了。”

敛翮闲止、好风相和，

他言语中透很少见迟疑，那僮似从未见到主人这般陷沉过，实在不知让自己主人都陷沉的该是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这时，却听楼下歌声又起，却已歌到三解：

翩翩飞鸟、息我柯，

他唱来幽委曲折，听的老者却似是也慨系之，里喃喃：“——愿得怀人、说彼平生；愿得怀人、说彼平生……他怀的就是那个人吗？”

那老者微笑：“那是因为，你还太小，没有用心听。——就凭他这是一次为抵帐给人抚琴，难还不值吗？”

那僮似也对那弹琴人越来越好奇：“他是谁？”

那老者摇：“不错，是有着落了，不过——你也别想得那么简单，那银就算过了江，你以为就会安稳吗，袁老大与这一人就会如此休？这银手呀！嘿嘿，收不收得到还是个问题呢。而且，他的债主不只我一家，只怕、这次还不到我收帐的。”

那老者却嘿嘿：“不为那银，怕是只为这趟镖里另有连，牵涉到一桩极大的秘密。嘿嘿，天下人，尽有不为那银动心的，但只怕很少有人不为那秘密动心的了！”

老者叹了气，目光似有笑意，可笑意中藏着苦涩，更更是说不什么味的味：“他？他只怕是——这世上最穷的人，最不闻达的人，也最落落寡合的人。”

我亦有言、岁月于征，

那僮似是不愿看到主人这么显迟疑，故意打岔：“镖银过了江，起码有一样好，老爷您的钱有了着落了。”

愿言不获、抱恨如何！

僮奇：“不会吧，那单镖虽然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是非常地大，难缇骑就会如此看不开，为它得罪那么多人，擅毁当年之约，江北？二十几万两银，就真值得这么多手面抢？”

东园之树、枝条再荣，

静了一静、却听楼下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一日歌一曲、一曲偿千金。今日之琴债已付，鲁老，小可明日再来。”童往楼下一望，见那弹曲少年果然已抱琴而去。他那么旧白的衣捧着那么古旧的琴，一路踏去，似还踏在他适才奏的音符里。那童一，觉得那少年虽在动着，却有一说不的静，那是——心静，在门的光中，恍如隔世之止云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