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缓步来到彩台前向颉利可汗一拜。

忽然间，她的脑海里变得空，原先想好要说的话全都不翼而飞，站在黑压压的人群前，思绪莫名地飘到了飞雪的长安城，那里有自己的家。

“！”“贱女人，不能这么饶了她！”

“没关系，李岱墨即使还活着，十年之内休想再和我动手。”义成公主冷笑：“失去了李岱墨，雅兰黛独木难支，漠北门已是我的了。”

也不用谁鼓动组织，四周又异同声地喊：“甄儿，可敦！甄儿，可敦！”

突利双目炯炯，呼不自禁地屏住，也在关注着这很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一箭。

“鬟堆枕钗横凤，溶溶杨柳梦。红烛泪阑，翠屏烟狼寒。银壶画箭，玉佩天涯远。和泪试红妆，落梅飞晓霜…”

一时间群情激愤谩骂声四起，这下大家越加觉甄儿的好来了，虽然人家只是一个乐坊的歌女。

天地寂静下来，白云在蔚蓝的苍穹下飘过，无边无垠的大草原也在风摇曳。

四周渐渐一片哗然，无数错愕迷惑的目光投向她。忽然，李秀宁的角逸一抹笑容，轻轻：“我突然不知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我本就不该来的。”

这时候两名女侍手捧金箭银弓来到颉利可汗的面前，屈一礼。

“小白脸，他会不会是刁小四？”秦濯心轻叹：“可惜我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然就能辨别那人的份。”

惊天动地的声狼经久不息，李秀宁置若罔闻，脸苍白地站立在原地，犹如一尊冷冰冰的玉石雕象。

久久、久久地无语，泪模糊心已哽咽，她就这样孤零零地站着，站着。

她低垂帘，无意识地绞动着手里的香帕，耳畔又响起柴绍的话声：“别怕！”

台下，观众的讶异迅速转化为汹涌的愤怒。他们都是些淳朴的牧民，想着自己从大老远赶来，从清早站到午，从午站到现在，不就是为了瞅一最后的结果么？

他熟练地张弓搭箭，金箭指向百步之外的李秀宁和慕容小白。去箭的金箭在光下熠熠生辉，徐徐地从一个人上转移到另一个人上，却迟迟没有，似乎心有些难以抉择。

突然，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打断了她的遐思。李秀宁举目望去，慕容小白已经退到了自己的边。下面，到她上场了。

谁知李秀宁居然说她不想玩了。她这是不玩么，她这是在玩人呢。

人群顿时炸开了，像一锅煮开的粥沸反盈天。

义成公主微微冷笑，看着颉利可汗张开的弓箭，好似并不担心结果如何。

她不由自主地眺望沁察特勤旁，柴绍安静地端坐不动，只是那目光穿越人墙，自始至终只专注在她一个人的面容上。

或许刁小四说得对，自己就是一个傻女人。

慕容小白声如天籁浅低诵，一字字一句句如泣如诉，听得只懂弯弓大雕的突厥武士们全都呆了。

说完这句话，她不看任何人的脸，转走下了彩台。

她的心倦了，短短数日的煎熬，仿佛地狱里十世回般漫长。当刚才两句话说后，却得到了难以言喻的轻松解脱。

在她后秦濯心低着秀气一笑：“我只奇怪李岱墨在哪里？”

“她边的那个小肯定不是李岱墨，否则绝难逃过我的睛。”义成公主冷然：“妇，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小白脸。”

李秀宁恍若未闻，甚至不去理睬颉利可汗角的冷笑和义成公主迎面来的凌厉目光。

李秀宁的芳心一阵悸动，愕然望向慕容小白媚的背影，莫名地觉得这首诗仿佛是只为念给她一人听的。

颉利可汗慢慢站起，伸手取过女侍双手捧的弓箭，望向李秀宁和慕容小白。

“铿！”一记短促刺耳的弦声，金箭化作一风驰电掣的光束，终于！

她自笑了笑，却看见坐在不远的刘静和刘黑闼。这两人分别作为大唐和大夏的使节，恨不得一刀砍死对方，居然也接耳谈笑甚。

这个贱妇居然没死。”

“听，那丫在诗，却不知是谁写的。”秦濯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