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南昭推开妻的手，匆匆拿了佩刀走门外，翻上。

“把你的火爆脾气收一收，别惹帝都来的贵客不兴，”素琴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却知丈夫的脾气，便不再追问，只是拿着绢上来替南昭去战袍上溅的汤“有空，请那个云少将来家里吃顿饭，你向来不会说好话、我来开求他好了。啊？”

偌大的别院居然没有一盏灯，安排来服侍少将的人应该都被赶去了，空空。

“哦。”南昭胡答应了一声，想起前日云焕突然孤来到空寂城，也有些诧异——本来不是说了暂住城外，如何忽然又改了主意？那个家伙，可不是轻易改变主意的人哪。

“哦。”想起方才素琴贬斥自己的话，南昭暗果然夫人料得不差，宣老四动作是快，可惜却不知云焕的脾气，难怪一上来就碰了钉，心里想着，中却问“少将也让他回去了？”

“少将是在查昨晚半夜沙蛮夜袭大牢的事情罢？”被这样拦住，南昭脸上尴尬，然而不好就此回去，便站住顺问了几句，把话题带开“宣老四来过了？何事？”

“怎么？”将军蹙眉喝问自己的下属。

“少将在里面——喝酒？”南昭脱惊问。

“将军，云少将吩咐，除非他吩咐下去的事情有了展，否则无论谁都不许来打扰。”士兵也是满脸为难，然而却是拦着门不放“刚才宣副将来了，也不让。”

南昭用力嚼着一块炖，却怎么也嚼不烂；又换到右边腮帮下死力去嚼，还是嚼不烂。心里猛然急躁起来，脆直接囫囵吞了下去——却被噎得直翻白。

“搜到了那东西么？”里面的人听得动静，冷冷问，没有半分醉意。

空寂城背靠空寂之山而筑，俯瞰茫茫大漠。此刻外面已经万家灯火，专门腾来给帝都来客居住的半山别院却是一片漆黑。

带了一丝意：“云烛，太从慕士塔格背后升起来了。你看，伽蓝白塔多么丽。就像天地的中心。”

南昭的脚步声响起在廊上，一路拨起风灯。风里弥漫着烈的酒气，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却隐隐担心——然而此刻两人的份和地位、却让他一时不好去问。

果然一如往日，一提到这个南昭就沉默下来。

“哦呸！坐着等吃还敢骂人？这里的就糙，有本事你调回帝都去吃香的喝辣的呀！”后堂立刻传来妻毫不示弱的对骂，素琴挥着汤勺来，眉梢挑起——也不客气了，一回敬就直刺丈夫多年来的痛。

“没事。”南昭吐了气，却不能对妻说帝都的家人此刻已被巫彭元帅禁，只是心如麻“你回去把几个孩带好、我去云少将那里看看。”

云焕不在？

“应该是吧。”士兵却是不明白将军为何如此惊讶，转看看里面黑的房间“属下在外面听到好几个空酒坛砸碎的声音了。”

巫真诧然抬首，九重门外的天空依然黯淡——然而她知智者能看到一切。

“留了几坛酒，其余都打发回去了，门都没让。”士兵回答。

昨天夜里军营里起了，听说有不明份的沙蛮居然潜城中袭击军队，试图闯关押囚犯的大牢。然而一到空寂城，云焕就将所有驻军归自己调拨内，再也不让他这个原来的将军过问半分——到底了什么事。那些沙蛮疯了？居然敢惹帝国驻军？

虽然是为了家族，然而能一生侍奉在这样的神边，也已经是她所能梦想的最荣耀。

“我说你长好不好？我陪着你在这鸟不生的地方看沙蛮也罢了，难你要咱们孩也长成小沙蛮？”在西域久了，本来矜持秀雅的小素琴的脾气也变得易怒浮躁“这次好容易空寂城里来了帝都贵客，你看宣老四早就颠儿颠儿的献殷勤去了，你呢？我让你请人家来府上吃顿饭都作不到！还说是你的同窗…爹妈年纪都一大把了，孤零零的在伽蓝城没个人照顾，你就——”

“很多年以前，我曾看着这片土地，对一个人说——”那个古怪的声调在暗夜里继续响起，竟是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多话，巫真只能屏声静气地听下去，听着那个被称为“神”的智者低沉的追溯“‘朝照到的每寸土地都属于我，而我也将拥有它直至最后一颗星辰陨落’…”

“的…醉成什么样了啊。”嗅着烈的酒气，南昭喃喃，一把推开门。

“可那个人对我说：‘如果星辰都坠落了，这片土地上还有什么呢？’”然而，在说完那样睥睨天下的话后，暗夜里的声音恍然变幻，忽然低得如同叹息“云烛，你说，星辰坠落后、大地上还有什么？——所以，即使我回应你的愿望而给予你弟弟所有一切，但如果他没有带回一颗心魂去承受，又有什么用呢？”

“臭婆娘，”南昭蓦然了起来，大骂“你炖的什么狗！”

“闭嘴！”一直沉默的南昭一声大骂，掀了整张案，汤四溅“你知个！”

那样的语气让巫真默不声地倒了一气，不敢仰望。她并不是沧帝国开国时期就追随大人的十巫，她只听过神带领浮槎海上的民重归大陆的传说，无数次想象过赢得“裂镜之战”的智者大人那掌控乾坤的霸主气势。

“是的，应该是在追查这件事…”门守卫士兵微微一迟疑，还是老实回答“副将带了一些酒菜礼、同营里几个女娘过来，说给少将洗尘问安。”

“搞什么！”南昭再也忍不住，推开门往里便走，再也不顾士兵的拦截。

然而那样的答案却让南昭忍不住地惊讶——那么多年的同窗，他知云焕是不能喝酒的。以前讲武堂那些年轻人聚会时少不了纵酒作乐，每一次滴酒不沾的云焕都会被大家奚落，得急了，他便要翻脸。南昭和云焕走得近，也知他也为此苦恼——毕竟斡旋应酬，场面上是少不了喝酒的。有一日他看到云焕背着人试着喝酒，然而只是勉喝下一杯，便立刻反胃——他看得目瞪呆：那个类萃、几乎无所不会的同窗居然是不能喝一杯酒！？

半空挥舞的勺顿住了，将军夫人陡然一愣——自从随夫远赴边疆，这么多年来南昭还没有这般给过她脸看。本来气焰泼辣的素琴此刻却忽然温柔起来，也不和丈夫对骂了，了手过来，低声“了什么事？是为前日军营被夜袭烦心？还是帝都来的那个贵客、带来了坏消息？”

心里微微一惊，南昭在别院前翻下，将缰绳扔给随行士兵。然而刚要门，却被门守卫的士兵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