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韩灵汗如浆，整个人像是从汤锅里捞来的，嗓都喊哑了。肖然在门外焦躁地来回走，心里像长草了一样，又担心又烦躁，担心韩灵的，烦躁的是自己可能当了冤大还不知：他上次一走一个多月，谁知这孩是哪个王八的。

韩灵幸福地打了两次胎，从此没了生育能力。这一，她妈到死都不知。

韩妈妈在圳住了一个月，去了世界之窗、锦绣中华、大小梅沙，肖然也竭力尽孝，抛下公司的事，带着丈母娘到游览，香港回归之夜还带他们去沙角看了焰火。说起韩灵小时候的故事，三个人都笑。

那时刘元正在筹备婚事，他的新娘翻一张照片，不怀好意地问他：“这女的是谁？是不是你的老情人？”刘元接过照片，看见11年前的韩灵慢慢转过，俏生生地站在丛中，对着他微微一笑。刘元放下照片，轻轻把新娘搂怀里，说别瞎猜“她只是我的一个同学。”

韩灵第二次打胎后大哭了一场。那段时间肖然一直在外差，等回到圳，她的肚已经很明显了，经常嘎嘎地恶心，她的意思，这孩一定要生下来，她一直不好，年龄也不小了，谁知以后还能不能怀。肖然虽然很担心这孩的血统，恨不能一把将它抠来问个明白，但证据不足，也不敢公开审判，只能在心里猜忌不休。

生孩毕竟是大事，他考虑了好几天，还是决定要掉，说创业阶段，啊，哪有力去照顾孩？“我们连婚都没结，孩生下来，怎么办？上学怎么办？你想让他当一辈黑人啊？”说得韩灵无言以对，呜呜地哭，第二天就跟着他去了医院。

1997年6月底，韩妈妈到圳看女儿，一到家就忍不住掉泪，说你才26岁，怎么老成这个样了？韩灵笑着安她，说创业嘛，肯定要累“不过现在好了，咱们有钱了，你看肖然多疼我，给我买几千块的化妆品。”说完回看了肖然一，肖然一脸谦虚的笑。韩妈妈伤完了，在屋里遛达了一圈，开始批评起他们的生活习惯来，说你看看你们这的，哪像个过日的样啊。然后郑重建议：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要个孩吧，这可是一辈的事啊。话刚说完，韩灵一下低下去，旁边的肖然轻轻抖了一下，脸像刷过的一样白。

笑完了咂咂嘴，就觉得有不是滋味。临走前，韩妈妈郑重嘱托：“肖然，你现在有钱了，可不能学坏啊，韩灵没有爸，我脾气也不好，她从小到大受了不少委屈，你可不能欺负她。”肖然满答应，说妈你就放心吧，我们情好得很。说完抬起，看见韩灵正在内视镜中冷冷地看着他。

好容易打完了，肖然横抱起韩灵要往外走，那个女医生站到他面前，直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你们造孽啊“是个双胞胎。”肖然脑袋嗡的一声，低看见韩灵双泪，有气无力地问他：“现在你满意了？”

呢。敢玩洲杯帆船赛么？敢五分赌场么——你也就去去澳门，上上弗兰克——拿着五百万元一个的筹码，你肚都要哆嗦吧？”肖然怒不可遏，拍案怒斥，说我他妈再穷也比你富一万倍，你还是要靠我养活着，你算什么东西！周振兴笑，说一万倍太夸张了吧，最多几百倍。肖然气得说不话来，拿死死地瞪着他。周振兴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叹气，说我知我该走了，今晚这些话，就算是临别赠言吧，你这几年变得太多了，要冷静一下。另外，告诉你一件事，他迟疑了一下“…我前两天给韩灵打了个电话…她妈死了。”

韩妈妈死前的几个小时很清醒，摸着韩灵的发，说你也别挑了，找个人嫁了吧，生个孩，这可是一辈的事啊。韩灵抓过她妈的手，脸上泪如雨下，说：“我知，我知…”

那时肖然正在澳门京酒店赌钱，不到一个小时输了70多万，输得他心烦意，走到回廊上闷闷不乐地烟，前灯光闪烁，耳边笙歌悠扬，在一群金发碧的女中间，肖然心中一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慢地低下，幽幽地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