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慌意地摇首“皇甫…”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她。

纪非听了，当下所有睡意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张地在他怀中坐起，瞪视着他那一也不似在开玩笑的眸。

皇甫迟用力抱了纪非一会儿，在分开彼此时，他低声在她耳边。

他将她拥怀中“那就听我的，什么都别想，我带你走，我带你去那些人永远都找不着你的地方。”

他还是怀念从前的那段日，他还是想听她用调侃的语调唤他傻。

他又不是凡人，他学凡人忍耐个什么？

那一夜，大雪纷落势如暴雨，怀抱着一的期待，皇甫迟独自站在皇城外，等了又等，等了再等…一直至天明，直至另一个雪日与雪夜又再来临…

她

她要怎么面对死在前线的大哥纪良？她又要怎么还纪芙与纪蓉的年轻生命来？她怎么还她爹与她大伯两人一夜之间白了的发？她怎么还？

可她，却没有来。

“我带你离开这座人人都想利用你的皇城，你不必嫁给那个一心只想利用你、好藉着你上位的太，你不必把什么纪氏的责任都扛在肩，天塌了也有比你个儿的人着，一国存亡何时就系在你一人上了？不过都是推托之词，他们不过是不想两手沾血，担不起却又放不开往日的纪家荣光，更舍不下前的富贵荣华，不想负责就推诿给你－－”

“够了，真的够了。”她一手掩住他的阻止他再说下去，语调中有藏不住的哽咽“你说的，我都知，都知…”

皇甫迟没再看下去。

就算有，倘若就这么任一走了之，那她，又该怎么偿还纪家这十六年来的恩情？

她不需再窝在这儿的小厨房里，在半夜更为腹鸣不已的他煮夜宵，也不需再倚在桌边的灯下替他衣裳，她也再不会忍着笑，指使看他去什么萝卜，或是声央求他，抱她去看看云朵上的月亮。

“我带你走。”了决定的皇甫迟，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明晚，你来皇城东门外，抛下纪家、抛下那个太，我带你走。”给她一个日夜的时间，够她收拾那些惹人心烦的人事了吧？

车来到位在大底的纪府，由侧边的小门驶了府内，当车已停妥，却始终没见纪非自车里探来时，兰总站在车门外轻问。“小？”

她还不起啊。

烟瘴气的皇城，回到那座小山上，好让她在清晨醒来，她就能见到她最喜的鸟儿，近站在窗外的技上对她燎唱清歌。

他为什么不带她回去呢？

次年早，枝上绿的新芽在柔柔风中招展时，纪非成亲了。

“我等你来。”

她走了，连着两回，她又丢下了他。

亲目送她步上轿，一路看看那八人大红轿，就这么抬了太的东里，看她穿着制工繁琐致的太妃冕服，伸小手放在太墨池等待的掌心中，与太一块儿站在皇家太庙之外，在文武百官的观礼见证下，双双问天地君父叩首。

若是怕被找着，他大可带着她离开这座人间不是吗？

当东风拂过那盏悬在屋檐下瓷作的风铃，铃声悦耳叮咚作响，灯下的皇甫迟会忆起，那日在太庙前手捧玉如意的她，那一双素手，往后将再也不需拿起比玉如意还重的东西。

乘看云朵，他回到了小山上他们以前所住的那间宅院。

与纪非约定好的次日，洁白的雪遍铺大地，整座皇城安静得像在雪中睡着了。

当皇甫迟的影消失在车厢内，纪非原本充实的怀抱倏地空了，闭聆听着外雪地里来来去去庞杂的足音，她颤抖地伸双手，弯下，环抱住自个儿…

真有那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