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徵询她的意见吗？说实话，听到此言，她也不知该喜该忧。

“依你看，我该去吗？”他忽然问。

然而，她却像不疼，只是轻轻抚了抚脸颊，依旧淡笑：“婢以为，我对外既然被称为慕容夫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

侍卫们都说，丞相因为睦帝不肯召见而苦恼，但只有赵玉惑知，他的忧郁来自另一个缘由。

“婢擅自作主，通过报信侍卫，临时替丞相改了日期。”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上去格外残酷“古榕树下，小邺寺前，红幡垂挂，求缘者未必得缘，情者未必情长——”

慕容佩望着她的指甲，片刻恍惚，忆起从前在夏楚中，海棠树下，与青梅竹的那人闹别扭，对方也是如此…

“不会的…”他的明显后退了一下，仿佛本能的在拒绝这个事实“玉惑不会不想见我…我与贺家约好的日期是今天，今天！”

“你知我心中有事？”他反问。

信其实是她一早写好的，谢上苍，虽然改变了她容貌却没有改变她的字迹，让她可以一人分饰两角。

“你不是常劝我不要饮酒吗？”他这回倒搁了下杯，抬望她一“为何今日反常？”

有时候，她的心就是如此矛盾。不过，人的一生，素来都是矛盾重重。

他凝眸，眉间锁，打成一个得化不开的结。

“但我仍然想见她，”许久他定的“不为别的，只因想见…”理由单纯而执着，像海边岩石不可摧，令人慨悸动。

“帝姬已为人妇，”赵玉惑一怔“丞相此去，打扰她新婚燕尔不说，为换，亦得答应贺家的要求，与丞相此行目的相背。更别说，还会徒增伤心。无益之事，丞相何必要？”

“怎么不说话了？”她异常沉默，勾起他的不解。

“但我不得不见——”良久，他才答话，像是犹豫了半生。又像是心中早有答案，无论她如何哀求，都无法改变。

“丞相想听真话？”赵玉惑涩笑。

“丞相不必去了…”她问一阵哽咽“帝姬说，她不想见丞相…”

“昨日婢已经去见过帝姬了。”赵玉惑垂下眉“帝姬托婢转给丞相一封信…”

他倒是直截了当得可怕，她苦笑“丞相觉得，以婢的立场，会希望丞相去见帝姬吗？”她纤细的十指抚摸着瓷上的纹，仿佛有些委屈落在两人之间。

听说，皇兄没有及时召见慕容佩，反倒命他在驿馆多待几天。这算是夏楚给离国的下威吧？但这只是逞一时之快，皇兄的手段其实并不算明。

捧了一壶陈年佳酿，她缓缓来到他的面前。他并没抬，却仿佛料定她会来一般，依旧低浅饮。

是因为上就要见到久别的“心上人”了吧？她能理解，一如当初她只前往离国、卖相府为婢时的心情，期待相见，又害怕相见。

“若非要听真话，我何必问你。”

她自袖中早巳准备好的薄薄绢纸，递到他的面前。

他会问她，表示他不再把“苏巳巳”当成外人，就算不是妻，也已是半个亲人，她欣自己这段时间的温柔没有白费…然而，她私心希望“赵玉惑”是他心里最的秘密，不该与另一个女分享。

院里那棵梧桐树依旧那般大直，枝叶随风在光下摇摆，让她想到了自己最喜的那首词。不过，现在没有滴着三更雨。

过了百年。

“丞相心中有事，若无法宣，稍饮些酒亦无妨，总比郁结于心、积累成病来的好。”趟玉惑轻轻。

换了个分，故地重游，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可以站在僻静，看着世人熙熙攘攘，自己却不必参与其中，倒发现了许多从前忽视的东西。

赵玉惑也没说什么，只往他杯中添了酒，佳酿的香气顿时四散。

今天，就是他原本要与“赵玉惑”见面的日了，也不知贺世勋用了什么方法劝服他的宝贝儿，不过贺珩居然舍得让新婚妻与过去的情郎私会，这样看来，贺珩也是个心思难以捉摸之人。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打女人，血冲了他的脑中，所有的理智霎时然无存，徒余一片空白。

这样的失控只持续了片刻，他便恢复清醒。定睛看着她脸上浮现的淡淡指印，让他内疚又心疼。

他反覆调，像要以此来肯定前的一切不过是虚幻想像。

“你凭什么…凭什么自作主张…”慕容佩中升起无明怒火，冷不防一掌，打在她尖瘦的小脸上。

“丞相的心事，恐怕世人皆知吧。”赵玉惑淡淡一笑。

慕容佩这几日闲来无事，却也不门，每逢午后便在那梧桐树下自斟自饮，看上去心事重重。

慕容佩带着她下榻夏楚京郊的驿馆。记得那一年，父皇还在世的时候，曾带他们游，当时也曾在这里小憩。

“什么？”俊颜霎时一僵，他定定地看着她“什么时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