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眸看了看少女莹秀的侧脸，联想到方才在卫老夫人院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心下不忍，终是低声开：“青黛姑娘，待会不拘发生何事，忍一忍便是了。”

刚了院门，青黛就碰上了一个圆脸带笑的老嬷嬷，她认了是卫老夫人边的林嬷嬷。青黛不敢怠慢，同林嬷嬷见了礼，随着林嬷嬷一向卫老夫人的院中行去。青黛本就是从老夫人院中来的，更是林嬷嬷一手调教来的。

“老夫人是嫌弃我们这群老货不够好看了。”立在卫老夫人另一边的林嬷嬷适时地上了话，凝滞的气氛稍许缓和，卫老夫人的表情也柔和了些许。

小林氏般粉的角噙着淡淡的弧度，望着面前的少女纤细白皙如天鹅般的脖颈，黑漆漆的眸中却无一丝笑意。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太清净了，就喜那年轻鲜的小姑娘。”卫老夫人话锋突然一转“便是侯爷也喜你这样的。”话音落下，她的神情已然变成了厌恶。对上卫老夫人如看待一个必死之的神，青黛上的汗立了起来，冷战一波接着一波。

一番话说得青黛额上多了些细汗，垂着眸，既不谄媚也不疏离地：“婢恐扰了老夫人清静，不敢时时来打搅老夫人。”

林嬷嬷带着她绕过正厅，走到了隔来的东厢房门外，青黛已经听到了内里小林氏婉转如黄鹂鸟的逗趣声，还有卫老夫人朗的笑声。

青黛只能希望这条通往万福院的路长些再长些，最好永远都别走到尽。万福院耸立在耀的日光下，廊檐上的瓦片噌亮，更映衬得万福院黑的门似是一张开了血盆大的猛兽。青黛稳了稳心神，跟在林嬷嬷后，踏着极轻的步，走了万福院。

“唔。”让青黛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约莫半刻钟，卫老夫人才开让她起来。看着小微微有些颤抖的少女，她轻咳了一声“你这丫，虽则我已将你给了侯爷，只你到底是从我这边去的，怎地去了侯爷那便不见你回来看看我。”

“怎么伺候人的？！怎地连杯茶都端不好！”杯镶嵌着金丝描着莲的茶碗砸在厚重的丝绒毯上，发一声闷响，似是在人的心上狠狠一敲，也似是她心中悬的那只靴终归落下来了的声音。

青黛心中咯噔一响，卫老夫人找她果然没什么好事，她敛衽真诚地谢过林嬷嬷的好意，心中沉重。卫老夫人是主，她便是不想忍，也得忍啊。

她不知她们打着什么心思，左右不会有好心思，青黛沉默着倒了杯茶，看着碧绿的茶汤上起伏的茶梗，端起茶杯奉给了卫老夫人。“哗啦…”的茶浇在少女白如玉的手背上，瞬间就将瓷白无暇的肌肤了一片通红的印。

“青黛，姑姑这是想你了。还不快给姑姑敬杯茶。”小林氏突然笑着声，拿着帕轻掩着樱桃小，一双眸弯成了月牙。

“老夫人恕罪…婢手抖了一下，没有拿稳茶杯。”青黛跪在地上，以惶恐害怕微带颤抖的声音告罪，手背一片火辣辣地疼痛。青黛的声音落地，室内便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静得她能听到腔中那不安稳的心声。

“老夫人，青黛来了。”林嬷嬷站定在门，隔着门帘轻声通禀。室内安静了一瞬，良久青黛才听到卫老夫人极淡的声音：“来罢。”她抓了抓自己的袖，稳步走了去，规规矩矩地朝着屋内的两人福下去“青黛见过老夫人，林姨娘。”卫老夫人正倚在房中的人榻上，后站着为她着肩膀的小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