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与秋指挥使不过是寻常表兄妹罢了。妾当时昏迷不醒意识不清，还为了…而…”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着说着倏而咬住了，似乎是压住了嗓中的那声哽咽“秋指挥使作为妾的表亲，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权宜。”

她已微微瞌上了，面带疲惫地斜靠在引枕上，细薄的将藏着失落的眸盖上，让他再也无法窥见其中的任何一丝情绪。姜绍钧沉默地立了片刻，未再吐一句话，转朝外而去。

他垂下眸，却看到了她握着床褥的手。织锦绣袍下的一双手被细纱布缠得严严实实的，没半块肌肤，足以见得伤势之重，此时纤薄的手背绷，拱成了一张满弦的弓，昭示着主人起伏汹涌的情绪。

着她看了许久，才开了，一字一句：“…秋明良亲自将你从山中带。”

“小人也是、也是被人胁迫！那人威胁小人，若是不听他令行事，那小人的一家…”跪在秋明良脚边的中年男突然涕泗横、痛哭声，语调哀戚，他上的衣衫穿得完好，若只看脸面，不见太多伤。

只是在经过正厅的外门时，他脚步顿了好一会，才侧了，低声对一旁恭送他的仆妇说了句：“好生照顾，若有它事，立来报。”在行南菱院几丈远后，他声线清冷地对安静跟在后的正平吩咐：“开府库，把里赐的祛疤药膏都送去。”

那日袭击的刺客大多是死士，可他竟然抓到了一个逃走的漏网之鱼，顺藤摸瓜找到了他家，他顿了顿“昨日这名刺客想卷走这些银两京，臣便捉拿了他审问。

“说罢。”良久，才听到元帝淡淡的声音。下首的秋明良躬稽首，面容平淡，声线平直“禀陛下，臣幸不辱命，凭借刺客逃窜时留下的痕迹，寻到了冬狩时某位刺客的踪迹并暗中追寻了几日，发现其妹妹及妹夫屋中藏匿着大量金银。”

“王爷若是为了这件事而来，请尽放心，妾好歹是清白的官家姑娘，知羞耻二字如何写。妾乏了。王爷若有他事，尽去忙。”

＊＊＊室内一片沉寂无言，姜绍钧垂落在侧的拳握，力度大得几将刚刚愈合的伤崩裂，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了她低低得仿若耳语般的呢喃。

他亲见着少女的面容变得愈发煞白，那双雾般的情目中骤然而起的悲戚哀意和那重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失望让他忽地不忍再看。

“反正我的丈夫，也不会抱我回去的。”他那时若是清醒着。肯定会。姜绍钧的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声音。

他是一位一黑衣带黑斗笠的男指使他于冬狩时刺杀太，并许以大量钱财。”他平铺直叙的语气就像是在禀报一件稀松平常的公事，却揭起了掀然大波。

御书房内一片让人心惊胆寒的沉寂，明明或立或跪了好几个人，是未发半声响。御座后的元帝面铁青，一双与姜绍钧极为相似的丹凤沉沉的，久居上位的气势压得屋内几人屏气凝神，大气不敢。

她被他用手握着手腕都能压一圈红痕，如此气柔弱，也不知她用了多的毅力，在举起那石击退刺客后，还撑着已然脱臼的手臂扶着他走了半日的，其实话方他便后悔了，若不是为了救他，她何至于遍鳞伤，又何至于在被寻到时衣不蔽，只是，若不以此为借，那他又该找何理由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