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迅速消失，内剩余的生魂重重地由后推了去。

“执之手，与偕老。”她跟着念，神态十分认真地仿他的笔迹。

“孙…孙儿？”母跟父对看一。

毕青咬牙，低声：“我不走！”

她默默垂下视线，轻咳一声，低声：“我七岁失了爹娘，我曾私下承诺自己，绝不让小四七岁丧母，爹娘没法给我的，我一定要给他，我不要他变成我这样，我不要他亲看着娘离世而无能为力。当年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们说，既然我到来都得被人带走，我宁愿你们拿着钱回来好好过活，也不要你们在收了钱后死在石下，我没怪过你们，所以…”她笑颜，声音却是微微哽咽：“爹、娘，请放了我，好不好？”

毕青闻言大惊，回一看，果真亲爹站左、亲娘站右，勾住她的左右手内三魂七魄，随即魂魄用力被撕扯。

“碰”地一声，失去灵魂的毫无生气地倒卧在地。

毕青定定看着他们，喃：“受苦？我不觉得啊。”

“我死过一次，明白在地府的觉。从有知觉到缓知缓觉，最后不知不觉，若不是佛哥哥将我带走，在那短短的时间内，我本没有任何的受。爹、娘，我是毕青，是你们的女儿，是你们养了七年的女儿，请不要失去对我最后的情，请放过我，让我想着我的爹娘其实心里还是有我的。佛哥哥是没法庙了，如果你们肯放了我，我想办法带小四庙为你们上香祝祷，求菩萨保佑你们早日投胎转世，好不好？”她哀求。

突如其来的劲风十分猖狂，扫过一大片青青野草，天上浮云也疾速地移开，接着，一切归于阗寂。

“这句话自《诗经》，死生契阔，与成说，执之手，与

唯有在梦境里，才会回到在万府的少年时期。

“我绝不走！我绝不心甘情愿跟你们走！”她大声叫。

书房内，十五岁的他，正教着青青写字，他还记得青青快满十三，字迹已练得十分娟秀，偏他那时心里有诈，走到她的后，轻轻握住她执笔的小手，俊脸微红，心加快，柔声：“不对不对，该这样写的，喏，执之手，与偕老。”不算吃豆腐不算吃豆腐，他默念。

“你现在多痛苦，不能跟常人一般生活，还得东躲西藏，全怪你相公。爹跟娘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带你走了，咱们一家一块走，以后你再也不用害怕了，好不好？”

“父左母右，父系儿三魂，母系儿七魄，剩下万家佛寄在你上的一半魂魄，我还推不动吗？平康县毕青，享年二十四，自地府私逃，于今日七月初一缉捕过奈河桥，永不回，拉！”

啊，这是梦。

“青儿…”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不忍心…”

十三岁的青青，还是个外表孩气很重的小姑娘，他心里暗喜得要命，他可不要她长得太快，到被人抢走了。

“是啊，青儿，爹娘是不忍你受苦，专程来带你回去的。”

“他好可好可，天上神佛来送，我相公本来不信鬼神，但终究还是妥协为他取名佛赐，我跟他，都希望儿一生顺遂，无灾无难，神佛庇佑。”

毕青着母，绽柔和的笑。

“你留在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跟爹娘一块走，好不好？别让爹娘再担心你了…”

“…可是，青儿，你毕竟寿尽了啊…”毕青看着他们苍白中带麻木的表情，柔声：“我知。”

“青儿，你别这样，我们是你的爹娘，所作所为都是为你打算，你再留下，最后也不过是跟你相公一样魂飞魄散，不如跟爹娘走，爹娘真的很想你…”父母跟在她边劝。

万家佛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在梦境里。

“快乐？”

不要！

正要撇就走时，忽然听见后诡异森的声音…

“我不害怕，也不觉得在吃苦。”顿了下，喊那个好陌生的称谓。“娘，我现在很快乐，真的。”

“是啊，当初石砸中你两老，我被送到杂耍艺人那儿打杂，一直没有机会回去为你们上香。后来，我相公…对了，你们有女婿了。我相公在平康县的庙里，为你们办了场迟来的法事，每年祭日也特地带我去上香。还有，你们有七岁大的孙儿，取名佛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