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你的意思不会是…”慢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话义的顾长空，一手捂着额，愈想愈觉得不对劲“明的不成，咱们就来暗的？”这是什么王傅呀？居然专教玄玉这等偷拐抢骗的事。

见玄玉已然开悟了，袁天印满意地。

“二叔。”

待脸上笑意稍微散去后，已经找法解决困境的玄玉，轻声朝旁一唤。

“古人云：‘理之先在乎行教化，教化之先在乎足衣。’谁为王，谁便是主。”靠回椅内的袁天印，举杯啜了酒后，淡淡地问：“试问，王在哪儿呢？”

低低的笑意忽地在厅中传扬开来，人人转首看向笑意的来源，只见笑开的玄玉，微抖着两肩，一扫先前的沮丧和郁闷，脸上一派欣。

得因人因势因地而得退让三分。”袁天印说完后懒懒扬眉朝玄玉一望“既是如此，咱们何不散了他的人、占了他的势、再夺他的地？”

“玄玉？”不会吧？怎么这小脸上诡谲的笑意，跟那个袁天印的险得半斤八两？

“自然是圣上。”不知为何要答这些的顾长空，愈想，愈觉得这些话里有圈。

“新官上任嘛，自然

“正所谓衣父母，谁要能让百姓吃饱，谁就是百姓心中的父母。”见他似乎有些开窍了，袁天印又再继犊“只要捉住了民心，接下来要捉住臣心，那就容易了。”

“师傅的意思是，我得捉住臣心？”已经捉住他话里意思大概的玄玉，边推敲边问。

顾长空攒着眉心“当然不是，那是…”这个家伙，还真的在话里下圈，他该不会是想叫玄玉…

顾长空发麻地看着他的反应。

玄玉重重一怔，直盯着那柄指着他眉心的墨扇，心中霎时风起云涌。

“对。”袁天印将扇面一？，将扇直指向他“但在捉住臣心之前，必先捉住民心！”

“我家的。”未待他说完，已经矛顿开的玄玉气定神闲地一笑。

“这么说来，那…”袁天印刻意打长了音调，两滴溜溜地打量着他们“仓里的东西，就不是太守的你俊？br />

“嗯？”冉西亭一脸狐疑地走上前。

“百姓心中。”玄玉想也不想地就回答。

冉西亭呆愣当场“摆宴？”人家才集给他一记下威而已，他还要把他们再找来一回？

“你说什么？”安静了好一会的顾长空，错愕的声调猛然盖过其它人的问话。

袁天印不以为然地挑挑眉“天下之大，莫非皇土。王爷要拿自家的东西，还需过问个外人？”

“但太守不肯开仓。”就算他要借献佛，那也得有来路呀，只要康定宴死咬着粮不放，他打哪来的本钱去对百姓下工夫？

聆着那字字句句，觉它们仿佛都敲心坎里的玄玉，原是有些懵懵未清，尚不能理个绪的脑海里，似？来了阵凉风，将他心底密布的云尽皆散去，双焕然一亮的他，若有所悟地望着棋一着的袁天印。

“正是。”导正题的袁天印，再接再厉地为他开悟“王爷也知，百姓是盲从的，而理，则都是人编的，今日谁势大，谁就说话，百姓也自然低，不是谁的地位谁就有理，而是谁站得稳，谁就势稳有理。因此要教化百姓，就得看理在谁上，而理呢，就在看谁让百姓能吃饱穿。”

“河南府洛。”被到名的顾长空，满脸古怪地应着。

“该怎么？”他低下来思索了半晌后，略带怀疑地再问。

他想了想就下决定“我要摆宴，劳你替我张罗一下。”

“怎么散了他们的人？”不待玄玉开，顾长空又冲过来一个抢过话“全洛城哪个官哪个兵不是他们的？”谈何容易？想想康定宴在洛城经营多少年才有今日的局面，散人、占势、夺地？说得真简单！

“那洛为何人所有？天下，又是谁的？”又拐着弯再问的袁天印，边说边侧过来观察玄玉脸上的反应。

袁天印耸耸两肩“那日在堂上，你与王爷都听太守说了，嘉仓中无粮。既是仓中无粮，那么无论咱们了什么，自然也未曾自仓中拿走过一米一栗，本来无一，又何惹尘埃？”康定宴既然要把话说得那么绝，一退路也不留，那可就别怪他们让康定宴求仁得仁，就顺了康定宴的心意去搬光他的米粮！

袁天印笑摇着墨扇“楚郡王，官仓里的东西，为谁所有？”

觉得已经受够顾长空的玄玉，先是抬手朝冉西亭示意后，冉西亭立即抄起摆放在桌上的经书朝顾长空的额际重重一敲，让他捂着额蹲到一旁凉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