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什么呀！”

“爸爸在队开汽车，现在修汽车，有好技术，却没有什么。你就只有前面那两条，一是时间，二是文凭。没有文凭，现在什么就差一个节气！时间，你还有，可你得抓。其他的事，你往后稍稍。你还未得及！”

“天琳，说你小呢，可也不小啦！爸爸看得来。你是个有志气的孩，你记着爸爸的话：凡事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下，你听别人念过这样一顺溜吗？”

节，终于过去了。这个节，过得可真够晦气的。昨晚鞭炮噼噼剥剥足足啊了一宿。今天上午，看报纸上登载的消息：全北京市鞭炮有469，仅小鞭就有11亿响，老百姓光买鞭炮就去620万元。这数目字可真够吓人的。

我说着，拽上她，一起可着嗓门随着录音机里放的歌大声吼了起来。这一盘磁带全是张蔷的歌。我们也模仿着这个胖胖、圆脸的小姑娘，用一略带沙哑的嗓音，一会地唱《月光迪斯科》，一会唱《你那会心的一笑》，一会唱《拍手迪斯科》：把你的手人拍一拍，快跟我来呀，

抛开你的烦恼，一起从来呀，

每个人都会有不如意，每个人都会有失败，

都丽萍一把楼住我说：“你这两天怎么不找我来呢？我都知了！”

“甭瞒我！咱们‘瓷’不‘瓷’呀？嗯！”说着，她一眨漂亮的长睫唱了起来：“我心里藏着一个小秘密，我不愿意告诉你…”我捶她。这个鬼灵！

回家的路上，爸爸买的那只活从筛里钻了来，满地跑，惹得路上好多人看笑话，可把我气得够呛！我恨这只！报这个节！也恨自己！

我刚要和他吵。我现在火大了，逮谁想跟谁吵。爸爸把我拉里屋，问我；“天琳呀，你这些天情绪不呀？怎么回事呀？对爸爸讲讲！”

2月9日

他们都走了。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真静，静得让人受不了。我喜孤独，这会儿又真惧怕孤独。我看了一会儿书，便怎么也看不下去了。我的脑很。我脆打开录音机听听音乐，一会儿又打开电视机…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去，什么也听不过去。

外面有人喊我“路天琳！”是郝丽萍，她一向大嗓门。

她走屋，听见音乐声这么大，电视机也开着，叫：“呵！你这是什么呢？一个人渡节怎么着？”

2月8日

我也正想找个什么地方散散心！

也别说，郝丽萍穿上仔就是漂亮，显得越发细长。我真羡慕

爸爸问我看什么呢？鼻里还气呼呼？我告诉他：“看报纸呢！”

下午，爸爸、妈妈和哥哥要去地坛逛庙会，问我去了去？我不想去。我哪儿也不想去。我现在讨厌见大街上那么多人，尤其是节期间那么多穿得枝招展的人！

把你的泪一，笑容来呀，

“什么？”

家里人，我是最佩服爸爸。可这一肚心事，怎么讲呢？

我该怎么对爸爸讲呢？

扮哥在一旁正看电视，嘴：“你不是中国人？”

“对！”

“什么新闻？”

录音机“咔”的一声，磁带转完了，一儿声音也没有了。小屋从刚才的烈声中一下静下来，显得空旷而沉闷。我愣愣地站在那里，望着郝丽萍，心里空虚得要命，真想大哭一场！

把你的儿甩一甩，忘掉那失败呀，

郝丽萍随着歌声的节拍扭动起，我也受了传染，禁不住了起来。我们一边，一边拍手，一边唱，简直像发了疯，得脑门上，后背上都了汗！

这是把裴多芬那首名诗给篡改了。

临门前，郝丽萍从书包里掏仔，换下穿的那条蓝涤斜纹。我就知这时候她妈准在家。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妈在家，她必定要把仔偷偷装书包里，到外面来换。每天上学，从家到学校一路上，那个公共厕所成了她郝丽萍的更衣室了。她妈厉害，得严，决不允许她穿这绑绑、把各线条、位都绷得那么显的仔。而她呢，偏偏穿这。有什么办法呢！娘俩就有样打开迂回战！

“时间城可贵，文凭价更，若要，两者皆可抛。”

“不去不去吧，让她安心在家温功课也好！”妈妈说。除了功课就是功课，我们中学生就没别的了！

“你那个小秘密呀，我知！走！领你到外面散散心！别老想着他，缺了穿红的，还有挂绿的呢！”

我把报纸递给他说“您看看吧！中国人，吃、玩、样多，本事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