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她没好气地鼻。自己又还没开始使唤他。

餐厅里的同事们实在很难不去察觉，也曾关心询问。

望见他当真又走过来，她一扫之前积压的怨气，在心里非常愉快地笑了。

他不曾犹豫，只是屈膝蹲下，捡起小小的银叉，魁梧的在桌与桌的褊窄空间里略显局促。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说我一定会转系，现在我成功了。”她轻慢抬起脸庞。骄傲的自尊就是对这件窝事耿耿于怀。

他留步，回答她：“我也告诉过你，你读什么系，对我而言并没差别。”所以，她这般缺乏理的执念，只是她自己不够成熟的心态所引起。

她似乎乐此不疲。

清黑的眸瞳，终于凝神给与注视，映她无辜的表情。

“是吗？”他，写好单。“请稍等。”本没有想。

“啊，”李维迷人的红隐约勾起一很浅的弯狐，显然带着作的乖巧。“真不好意思。”她耸肩语，等待他再度换来净的餐。

两个星期以来，她就是这样若有似无地持续恶作剧。每隔两或三天，选择下午离峰的午茶时段，制造小小的麻烦，要他过来收拾。

因为是针对自己而来，责任自然由他担待。

“喂…大个儿，你是不是和人家有什么过节？那位漂亮小老是只一份下午茶餐，坐三个小时整你啊！”是情纠纷还是金钱往来？

炳！

“服务生，我的掉了。”

喔…不服气啊…不服气个什么啊？大伙儿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原是要来耀武扬威一番，不料又失策。让她介意这么久，就像鱼刺鲠并且如此在乎的心结，却给他三言两语云淡风轻地驳回带过，彷佛只有她自己一人傻瓜似地去计较。

铿锵！前一秒还在桌上的银叉，第三次躺在地上。更过份了，摆明故计重施。

“请等一等。”他直起后低声说。到柜台旁的餐架取支净的叉，重新递上。“请慢用。”语气良好，措词也相当礼貌。

她慢慢、慢慢地，拿起那支被拭得亮晃晃的叉观赏着。

她的手段相当聪明，始终维持在惹人发怒和教人忍气吞声的界边缘。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服务生，另外拿个小盘给我。”

铿锵！银叉落地的声响使林铁之回首。

糕和咖啡送上来。多了一杯，和半包印有店徽的卫生纸。

“咳…法式和布朗尼糕。”稍稍掩住嘴，她带些鼻音地。这两天气温创新，她睡觉拼命冷气，所以有冒了，本来应该在家好好休息，不过她是特地来告诉他一件事的。“铁金刚，我转系录取了，二年级开始，我是法律系学生了。”因为一年级多是共同科目，所以她不需要降级就读。

但林铁之仅是淡淡地：“她只是不服气而已。”

“服务生…”

随即，手一松，它又因为地心引力而往地板贴过去了。

“哎哟，安啦！”只有和林铁之共事多年的厨师老神在在，信任他绝对可以退得宜。

李维一愣。

“请问要些什么？”拿着菜单，林铁之在李维翻看menu三分钟后上前低声询问。

林铁之不发一语，依然沉默地帮她替换脏的叉。

林铁之手里拿着加有柠檬片的透明玻璃壶，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来回李维的座位。

就是要整他，要他服侍她，最好扯掉那张好象静静在看她笑话的脸孔。

林铁之本来已经离开几步，闻声后再次转过脸。

“服务生，我要加。”

铿锵！这次，是存心故意的。

因为他们是服务业，客人的要求都在范围内容，也不是忙碌时间来捣，就算知晓对方是明目张胆在耍人，还是不能怎么样。

这是一回，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是占有上风的。

…

现在是八月底了，

“请慢用。”他不厌其烦地重复。

“开是的，卫生纸用完我会收拾。”端盘搁于旁，他稍微说明后就转去自己的事。

他看着她的得意洋洋。她表现来的就是：很简单的，念书对她来说，就是这么easy的事情。

不过是个长相糙，一事无成，二十多岁还在端盘没有好工作的贫瘠人，在金字塔最底端的劳动人者，有什么了不起？

“呀，我太心了。”她惊讶。

在他转走离前，她先发制人。

打从开始就是这样。他的响应永远不是她所表达的重；但是他可恨的说教却又一针见血地戳破她心里真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