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那张嘴会说什么恶毒的话来，不过瞧他今儿个的心情似乎不错，应该是不会太过刻薄才是。

“我…”她伸手想要取下雕刀，但与他视线相对后，便放弃了。

一抹影在地上拖得长长的，一声不响地踏上东厢院客房的渡廊。

“是。”她顺从而乖巧地答，睇着他在她面前合上观楼的大门。

“六少，你就大人大量，别再逗我了，放开我吧！现下的天候已经快要冬了，府里确实有不少差事要忙…”唉，他的古怪得，但若是她肯低声下气，他倒也不会太为难她。

说穿了，他不过就是喜她在他面前显得卑微罢了。

她敛瞅着合上的门板，思忖着方才那一幕，再敛瞅着自己的，不懂自己为何会比不上一个少年…然这念才稍稍闪过脑中，她又连忙敲了敲自己的，苦笑。

只是…唉！在这府里待久了，她总觉得自己的磨得圆多了。

夜半三更。

“你！”常磬猛然回。

他自认待她不薄，她应该不至于会恩将仇报才是。

“什么来着？”他当然知这是雕刀，然而她三更半夜不睡，在窗台上摆上各式雕刀，该不会是打算磨利些，找机会他的吧？

“真是扫兴。”君残六微扯角，顺势松开了她的手。“见着夜蒲，要他别来吵我。”

倘若他真把邪念转到她上，才是真正的麻烦。

方才在书房里的人，她确定是个男的。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雕刀…”她淡。

“雕版。”她无奈地。

“为何不要？”

她就知老是逗留在他边，肯定不会有好事，是她笨，方才没反应过来，才会教他有机会逮住她。

“雕版？”

“那又如何？之，人皆之，我就偏漂亮的东西，这一，你至今还不知吗？”他没好气地。

现下，他连娈童都不放过…真是教人摸不透哪！

“你在这儿什么？”君残六神自若地晃到她旁，睇着窗台上的各式雕刀，不以为意地在她旁坐下。

“咦？”“还装蒜？”他将雕版搁在一旁。“夜蒲同我说，这

常磬死命地挣扎着，却始终挣不开他扣的五指。这三年来，她也壮了些，怎么还是扯不开他的手？

“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他仰天大笑。

通红。“不、不、不！前院还有事忙着，我很忙、很忙，我不过是拿信过来，我现下便要走了。”

“这是什么？”他取下雕刀。

他怎么着便怎么着，与她何？她只要好分内的事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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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才踏上渡廊，便听见渡廊最底的客房传来一阵古怪声响，黑影轻笑了声，走到最后的客房，轻轻推开没有上锁的门，里窝在窗台边的人影突地一颤。

“我不要！”这同年纪有什么关系来着？

她无奈地敛下。知是知，但那是个少年，又不是姑娘家。

“不，哪有那么多事要你天天忙着？”他笑得邪恶，一把扣住她的手。“教你开开界也好。”

她瞪大，一脸不敢置信。“你房里有个没穿衣服的娈童哪！”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敢问她为何不要，他的脑袋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我哪里需要开界？”不要，她不要啦！

现下是她自己的时间，她要什么事，犯不着同他报备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君残六眯起眸，就着微弱的烛光睇着版画。

这三年相下来，虽说他的依然喜怒无常，然而却是有迹可寻，只要多用心，其实倒也不难捉摸，只是…他偏上馆，有时候玩得过火些，总是会忘了回府，可是…

见他的双直盯着自己怀里的木版，她更加无奈地将手中尚未完成的雕版递给他。

她早已学会该怎么在自己能容忍的范围内服侍他，只要把语气放些，再把姿态放低些，他通常是不会给她臭脸看的，更不会找机会整治她，遂若是要说，他也不算是个太差的主，只是情较难捉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