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是下九的地方，娘怎能见你在那地方吃苦？”

辟岁年欠了欠，送走大夫后便往回走，经过大厅，到了一片竹林。

“这心忧烦之事，还得要小打探再解，要不老夫也是无以抓葯治病。”

“好多了。”官氏轻咳了两声，脸稍嫌苍白，但见她的脸便可以想见她以往定是个大人儿，尽管是病恹恹的，仍可见她的风采。“外似乎是冻的，现下是什么时候了？”

“是吗？”官氏又轻咳了一声。“又要过年了？想当年，别说要为你制新衣，光是要一顿温饱便已是奢求了…”

“雪？”官氏低喃：“又近岁末了？”

“娘？”支开一旁伺候的婢，她轻唤了一声：“好些了吗？”

“话不是这般说的，倘若不是我…你一个好人

“谁说我吃苦来着？娘都不曾说苦了，我又怎会觉得苦？”她在那儿可是作威作福呢，说是呼风唤雨，更是一也不为过。“嬷嬷待我极好，看在娘的面上，她向来不勉我，大掌柜倒也是帮我的，况且到逍遥去，是我自个儿的意思，娘又何苦这般想？”

辟岁年笑着，不让半担忧现在颜上，她坐在炕床上，轻柔地扶起不算老迈的官氏。

“未及晌午，但外下起雪了。”官岁年轻柔地，纤白如羊脂玉般的柔荑轻轻地抓着她的肩。

直到她即将及笄的前几年，娘为了她而踏青楼，生活明显改善了许多，也让她明白，原来女亦可以赖此为生…

可不是吗？这般的好日简直好得像是她十多年前在梦中曾见过的景致，让人不敢相信真有这般无忧无虑的瑞年。

于是，现下她购置了大宅，还备上了锦衣玉，一屋里还有可以叫唤差使的婢，再也不愁吃穿，不用担忧下一顿饭在何，抑或是担忧破茅屋被风给散、被雨给打垮了…可娘居然在这当病了，而且一病不起，一病便是三年，教她不安极了。

如今啥也不用愁、啥也不用忧，为何娘还有心忧？倘若真是因心中忧而病倒，娘到底又是为何而忧？怎么她从未听娘说起？

老者言尽于此，打着油伞便往落下细细雪的大街走去。

白米饭，光是要吃一条蕃薯便得让娘费尽心思。

“娘…”难不成是这事儿？“我虽是待在烟之地，但我同你是一般的，卖的是笑、是艺，又不卖。”

“是啊，不到一个月便要过年了，可今年冬天不怎么冷，遂到了岁末倒还的，街上可见红灯挂、彩球悬，一副喜气洋洋的荣景，一见便知年节渐近。”官岁年边说边笑着：“这几年来，天下太平，既无战事又有明君在朝，大伙儿都直说这几年是祥和瑞年，街上连乞儿都没瞧见一个，商贩也是叫卖得很凶，而看古董字画、南北珍品的客倌亦不少，只要老天细雪少降，包准这大街上的喧嚣定可吵这片竹林里。”

倘若娘是在意这事的话，那还不简单？她现下上的银两早就足够让她们母女安稳地过下半辈，但人总是得要未雨绸缪，在还能攒时便多攒一些，放在边以备不时之需。

“娘才不想游五湖四海，更不想到西域去，娘只想要见你阁。”官氏稍忧。“娘不要你再待在那烟之地，娘要你从良，要你嫁个好人家，不论对方低，只要对方待你好便成，要不…”

她踏位于竹林里的院落，走过典雅的厅堂，步房里。

“娘甭这么说，那些苦日早就离咱们很远了，甭提也甭想。”难娘是担忧她所攒取的银两不足以让她过好日吗？“娘啊，心得要放宽些，往事就别再细想，你就好生养病，等你朗一些，我便带你游遍五湖四海，带你去瞧瞧西域风光，去瞧瞧外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