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扬声：“这里。”

“真可恶，说我太小，不会舞，不同我玩。”

连环大奇“你玩这个？”

“听说大人生辰反而不作兴请客。大小也并没有被惯坏，替她开车门，每次都说谢谢。”

阿紫给他看，是一只小小玻璃瓶，装着几只丑陋的甲虫。

“我也是。”连环讶异她竟然懂得用开场白。

连环一直笑，他真没想到小小孩童也有如此烈的七情六，他问阿紫“你有没有八岁？”

连环听了忍不住偷笑，阿紫恁地恶作剧。

连环不相信她真会这件事来，直到傍晚。

“不，”她趋向前来，悄悄对连环说“一会儿我把它们放生日糕的油里。”

阿紫生气说：“她也没有请我。”

“她没有邀请你？”她当然指。

连环不是这般大胆的人。他太懂事，太老成，太肯委曲求全，太不计较，骤看，不但怯弱，简直笨笨的。

他知不应该，但是暗地里，他又有佩服阿紫。她小小年纪，已经懂得痛快地表示烈不满，有志气。

他急急说：“阿紫，我觉得你这个主意不大好。”

“怎么不会。”

连环心中想，这还用说，简直所向披靡，生人勿近。

连环摇摇“没有。”

老连大惑不解“糕里居然藏着十只八只活蟑螂，客人中又是女孩居多，全吓得魂不附，可怜的翁家小还吃了半只下肚，又哭又吐，闹得不亦乐乎。”

接着整整一个星期，连环都没有见到阿紫。

连环不相信她会兴如此古怪的念来。

阿紫，阿紫，你在哪里？”

那声音悦耳如云雀，一听就知是阿紫。

连环大奇。

连环一呆，瞪着阿紫。

第二天是长周末的一天，香宅园里张灯结彩，一看就知准备大肆庆祝。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阿紫，连环不禁牵挂她。

小小的阿紫居然叹一气“他们找到我了，我要走了。再见，连环，我们下次再说话。”

他对目前的生活并无不满，不觉自卑。父母用劳力换取酬劳，天经地义，连环为他们骄傲。

谁，谁像怪，那安琪儿似的小女孩？

阿紫走过来，仍坐在那块大石上“真兴见到你。”

阿紫得意地笑起来，模样之可天真，真如画片中的小天使。

收了球，正打算淋浴，听见有人唤他：“连环，连环。”

真可。

小怪。

“你手上是什么？”

这个小女孩不可思议。

阿紫“你猜得不错。”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幼童。”

老连也沉默一会儿，到底是老实人，总觉在人背后讲是非乃是不恰当行为。他终于说：“太太坏小女孩。”

连环说：“我也不会舞。”

“那么放掉它们。”

连环还没有见过这位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大小。

连环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阿紫站起来，朝他笑笑，轻快地离去。

“真的吗？”连环蛮同情她。

“东家已经在调查。”

“不”

阿紫忿忿不平地说：“她可以穿丽的纱裙，我一天到晚就穿手装，我不喜蓝同白，我只喜粉红。”

老连一怔，迟疑一下“不会的。”

她没等连环回答，转朝小路走去，自有保姆来领她回去，牵着她手轻轻责备着。

是连嫂先说来的：“好好一个生日会，搞成这样收场。”

一连下了几天雨，连环有怀念

一会儿连嫂才问：“那为什么都说二小似小怪。”

连环不在乎这些。

小女孩一定受到责罚了。

“老连，你猜是谁。”

连环看着她的背影，小女孩的辫一直垂到腰际，雪白袜黑漆鞋。

晚上，他听父亲说：“明天大小十三岁生日，大家要忙一整天，说是说只请二十位客人，阵仗却与大人无异，接送，动三车。”

他几乎忍不住要向父母追寻她的消息。

连父又说：“连环也十三岁了，我们也庆祝一下。”

这样小，看样尚未上学，或者只读一年级，也许刚学会二十六个方块字母。

连嫂说：“他们真懂得排场。”

老连搔搔“如果真是她，将来大了，不知怎样鬼灵怪。”

“有人捣。”

连环在空地练习投篮，日下痛快地了一汗。

“小怪的绰号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