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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只不过四十出头。”
“女人的关口就在四十,四十岁前与四十岁后的心态是天渊之别,豪情壮志都只会在四十之前出现,这种情况你未到时候了解。请相信我这过来人的话,别辜负你的黄金时代!”庄淑惠又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孙凝,还有的是,我心境已很苍老,从我十六岁中学毕业,就到社会上头半工读开始捱,至今已是二十多年了,你不认为一个女人是不应该抛头露面超过二十年吗?连舞女都比我们早收山!”
孙凝忍不住笑了出来。
如果出来行走江湖的女人,少了一份自嘲的能力,缺了一点幽默感,生活更难受了。
“香港还是大把前途,你不信任中英联合声明?”
“孙凝,别把问题扯得这么严肃这么大这么远,不是不信任中英港政府的问题,只是认为香港是属于那些不介意继续刀来剑往的人的世界。我是个倦了的小女人,如果我只得六十岁命,天,只余下十多年享受而已。我打算提早退休移民去了。”
“淑惠,香港人平均寿命是七十多岁。”孙凝说。
庄淑惠苦笑,说:
“凡事总有例外。”
孙凝再无辞以对。
孙凝细味庄淑惠的意见,更感动于她的诚意,却忽尔难过起来,为什么一个同事会比最亲近的异性朋友更关心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跟自己共组二人天地的游秉聪,都不会为她着想,给她提点。
如果就为了这次挫折得不到游秉聪的支持,就生气的话,会不会小题大做?会不会太小家子气?
第一次,孙凝脑海里翻腾着一个大惑不解的问题,男人在她的生命上扮演着什么角色呢?他们除了家里头的电灯坏了,可以帮忙修理,开罐头时能够伸出援手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贡献?
尤其是当一个女人可以控制肉欲,而又坚持灵性融和才会引起性需要时,男人的地位是不是不容或缺,不可替代了?
这个意念,是恐怖而痛苦的。
无论如何。孙凝很认真地消化了庄淑惠的意见,认为事在必行。
少壮不努力,老人徒伤悲是很懊悔的事。如果少壮时努力的对象、目标错误,老大时的伤悲就更添一重了。
对列基富的失望与伤心,孙凝只不过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晨早开始,她为自己筹策一切创业所需。
面对的困难与困扰肯定是重重的。
在这天之前,她不晓得写字楼的租金可以贵到这个田地。
要有自己工作的天地,首先要拿出一笔私己钱来承租或置业。
孙凝把头皮抓破了,也难以把开业经营的成本降低。
无疑,生意是一种可计算得来的冒险。如果完全没有冒险成分,百分之一百稳扎稳打,只有赚没有蚀,那怕就不是什么正统兼正常生意了。
道理虽是易明的,但当事人,尤其缺乏从商经验的孙凝,仍不免感到彷徨的。
蹦励没有来自游秉聪。
当孙凝向他诉说:
“聪,租项实在贵,还要连一笔可观的装修费在内,怎好算呢?”
游秉聪双眼依然望着电视的球赛,吊儿郎当地答说:
“要做老板娘自然要承担风险,针无两头利,要不就别心头高,好好地安分做打工仔。”
游秉聪拿起玻璃水杯来,呷了一口冰冻啤酒,再把几粒花生米抛到半空,张开嘴接住了,然后再继续说:
“如果受人家几句闲话也要做出如此强烈反应的话,通中环的小职员都要跑出来摆档摊做老板了。人人都识得计那条数。资方口大,劳方口细,是有一定道理的。谁都是没有那么大的头,不要戴那么大的帽。”
听后,孙凝心中像生丁一块铅,心情沉重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