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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程黎工作的地方,她在医院上班很多年了,颇受同事病人好评,她本想勤奋工作,好好把儿子带大,直到退休,没想到,一帆风顺的人生因一纸报告,激出波涛汹涌。
她到底做了多少坏事?为何总在她望见坦途时,出现大裂谷,让她横渡不过去,返不了头?
半掩面,泪水在指缝间流泄。天吶!天吶!
脚步踉跄,每个踩地,都是空虚。
肩膀垮台,她的心脏被捣栏,小琛的笑容椎刺着她的神经。不要!她不要死亡分离,若上苍执意要他们缘灭,就连她一并带走吧!
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磨心呵!她磨不出一张明镜,磨不出澄澈透明,杂乱的思绪、混浊的感情,让她严重无力。
程黎迎面撞上晁宁,他接住她,一只断翅画眉。
先是半秒钟的怔愣,然后是不可言喻的欣喜若狂。
是她!看见她的脸,心湖翻滚,他想她,日日夜夜、无缘无由
“是你,为什么每次见面,你都在哭泣?”
他猜,她有一颗易感的心。
他的欣喜若狂映上她的揪心焦惶,没想过再相遇,没想过他会再次出现于她的生命。
直觉地,程黎想逃,但他大大的手掌心,制住她欲离身影。
是他要遗忘她,是他对他们的爱情悔不当初,他怎能用无辜眼瞳望她,彷佛他从未对不起她。
拍开他的手,程黎转身快走,不过几步,晁宁追上她的脚步,拉住她的手臂,迫她回头看自己。
“为什么躲开我?你忘记我了?记不记得我婚礼当天,你拉住我的手,却不发一语?”
怎不记得,那是她毕生中最大的难堪,她一厢情愿找上门,没找到爱情,却找到他的幸福婚礼。那天,她灰心失意,强烈怀疑自己,她一再告诫自己,你这种女人,不配获得爱情。
多年了,再不碰触爱情,她常用简单一句“我是个哑巴”打发想追求她的男性,直接认定,一个人生活,其实也可以。
别开头,程黎不回答他任何问题,再度转身逃开。
他不懂她的态度表情,直觉追上她,直觉自背后圈住她的身影,自觉地直觉,他再不放手她的身影。
“你是护士?你在这里工作吗?太好了,我找了你好多年。”
找了她好多年,做什么呢?拿笔钱补偿她?不用了,她的爱情不需金钱来估价,她的回忆不容人污蔑它。
偷偷拭掉泪水,她不想他知道,他始终有能力影响她的情绪。她努力扒开横在腰间的大手。
他打死不放,她恼了,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下去,
痛是绝对的,她咬得很凶,可他铁心不放,不管她的牙关下了多少力道。
他坚持、她固执,时间分秒过去,他维持他的姿势,她不放开口里的怨怼。
终于,她松开口,他的手仍牢牢圈锁。
怵目惊心的齿痕逼出她的泪水,何苦啊?!他何苦欺她那么过分?!不知道忘记他是多么困难的任务吗?不知道一个人生活有多么空虚吗?不知道把他从心中挖去,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她的泪水滴在他手臂上,热热的,烫着了他。他缩手,下一刻,他将她扳过身,勾起她的下巴。“为什么这么愤怒?我对你做过很可恶的事情?”
可恶?他对自己的负心未免太轻描淡写。这回,她咬的是自己的下唇,深深的,她伤他也不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