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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季悠然更加着急,捧着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强迫她看自己,然而,她的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距。
“语清!语清!不要这样,求你,不要这样…”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竟是如此地无能为力,理智、机智都在这一刻崩溃解体,他抱着那个颤抖的身躯,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在一片紊乱中,他选择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方法…
他开始吻她。
额头、眼睛、鼻子、嘴唇、脸颊,她脸上的每一处,都冰凉冰凉,毫无生气,而他便用自己的嘴唇去一遍遍地亲吻,视线模糊了,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把两个人的脸庞都濡湿。
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哭在人前。
“告诉季大哥,哪里痛?很痛吗?语清,告诉季大哥,是不是很痛?”他将她拉入怀中,亲吻她的头发,失声而泣。在这一刻,谁能说,他们两个里谁比谁更痛苦一些?
“没事了,痛会过去的,有季大哥陪你,季大哥陪着你呢,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所以,说话好吗?随便说什么,我想听你说话…”
谢语清抬起湿得粘在一起的睫毛,眼睛因为盈满水气的缘故看起来格外哀伤,季悠然觉得更加痛楚,像有人拿了把剪刀,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绞着他的心脏。
“语清!”
“季、季…”谢语清死命地抓着他的衣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季大哥…”
终于说话了…心中一块巨石直至此刻终得落下,季悠然松
了口气,伸手抹额,摸到一手冷汗。
“季大哥…叶、叶、希、他…”她呢喃着泣不成声的单字,拼命地想说话,却说不成连贯的句子。
季悠然抚着她的头发说:“我已经知道了。对不起,语清对不起,那个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独自一人听到那样的噩耗,面对那样的不幸。”
“叶希…哥、哥…哥哥啊…”谢语清反抱住他,开始嚎啕大哭。真的是嚎啕大哭,就像是想把整颗心都哭出来,把整个身体都哭垮一样,哭得自残而没有节制。
季悠然一手抱着她,一手轻拍她的背,很温柔很温柔地说:
“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季大哥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
夜晚十点,研究生楼里就一直充斥着悲痛欲绝的哭泣声,持续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才渐渐地消失。
她不记得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哭着睡过去的,等她醒过来时,入眼处一片雪白,已在校医院的病房里。
身穿白大褂的李讯正在床边往病历卡上记什么,见她醒了,转过身来微笑说:“醒了?觉得好点了吗?”
她默默地看着天花板,并不答话。
李讯挠头说:“算了,看样子你不想跟我说话,那我还是去把悠然找来吧。你这回可真把他折腾惨了,他抱着你来这时,身上的衣服还都是湿的,现在正发烧躺在隔壁的病房里呢。”
他开门出去,大概五分钟左右,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季悠然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但还是对她露出最温和的笑容说:“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
她怔怔地望着他,然后好像慢慢地认出了他,迟疑地说:“你是…干爹?”
季悠然一愕,走上前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