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住在古堡里的伯爵，看到晶球送回来，很是忧伤。他从这个眩目的球里，看到一个永不会上他的蓝月儿。

她的担心是毫无据的，燕孤行本就不会离开她，只怕她会跟着那艘逃陟船离开，或是终于上了其中一位痴心的歌迷。

“没可能的，难我们都不会老”燕孤行对她说。

大雪翻飞的午夜，河堤上那片枫林已经枯，残枝上覆着厚厚的雪，一只因贪恋乐城的绚烂而忘记南飞的候鸟尸葬在雪地上，一颗小小的不幸的脑袋。一个黑影在雪地的枯叶上站起，大、捷，抓起那只死鸟放到嘴边，啜饮它冰冷涸的血，甩甩，不满足，把死鸟扔掉，朝河边走去，在雪地上留下一行男人的脚印。

几天后，他肚饿了，嗅着残败絮的气味来到院林立的枫叶街。在一个幽黑的街角，一个醉酒的小女看见他，兴地说：“小丑！我想要八音盒！”

蓝月儿和燕孤行为伯爵的影涂上了漂亮的颜，寄回去给伯爵。蓝月儿在信上说：“我不能收下你的影”

他有了上半，只欠一颗颅。他在地上找到一缀着金球的长统帽，他上帽，前后左右移了几下才满意。他蹲下去，找到一个小盒，里面有一个红鼻，几瓶油彩和一面模糊小镜，他又再拱起肩膀，抖动，好像是大笑。他用手指揩油彩抹在脸上，那个背影的动作仔细而用心，似乎很这个扮相。

他把她拖巷里，尽情地享用她青的血。

第二天早上，一个清夫在那儿发现她的尸，尸的脖上有两个恐怖的血。小女的几个妹认她来，伏在她上哭泣，其中一个，用一条手帕抹去她脖上的血迹，发现那不是血，是油彩。

第二天，他们把晶球寄回去给伯爵。蓝月儿在信上说：“我不能收下你的晶球。关于影一事，不用客气”

“终有一天，”她微笑对他说“整个世界都在回忆”

一天，这位伯爵寄了一张人形的黑剪纸给蓝月儿，在信上说：“这是我的影，在我的故乡，一个人的影就是他的灵魂”

4这个一长发缠结的可怜女人是个疯婆，没有家，到狼乞讨，整天疯言疯语，喊着她死去的丈夫和儿。严冬降临，好心人给她棉被，外面太冷了，她睡在一个古墓里，瑟缩在几棺材旁边，在梦里很安静，就像一个脑无恙的人那样酣睡。

“现在你哪里也去不成了，没用毋忘我项圈着你，已经很好啦”她笑着对他说。

3

伯爵再没有寄来什么，他们也把他忘了。芳心桥上积雪的一个晚上，蓝月儿陪着燕孤行在工作间里八音盒。他哼着歌，蓝蝴蝶在炉火旁边飞舞。燕孤行就像死去的小丑术师那样，相信万有时，再好卖的货，也不能永远卖下去，否则，那个奥秘也会消失。于是，他把新的音乐放在羊儿八音盒里，全是蓝月儿唱过的那些歌，不变的，是回忆的诗韵。

她笑了，看着他，无限的甜与。他发现地上的血迹不见了，以为是她的鞋底无意中把血走了。

他切割一块铜片时，割破了指，血泉涌而，蓝月儿赶过去伤上的鲜血，原本在炉火边盘旋的蓝蝴蝶，闻到血的腥味，立即鼓翅飞扑过来想那只指上来的血，把燕孤行吓了一。蓝月儿用手驱赶它们。问燕孤行说：“还痛不痛？

“以后小心”她叮嘱他说。

枫叶街两个小女的死并没有造成很大的震动，毕竟她们都是无家的人。然而，几天后，一个貌少女死在自家的院里，同一天，一个守墓者在古墓里发现那个疯婆的尸，因天气严寒而并未腐烂。四个女死者脖上都有两个的血，看来是尖

5

蓝月儿有一个歌迷，是一位年轻俊俏，风度翩翩的伯爵。三年来，不歌舞团到哪儿，那位伯爵都会去听她唱歌，从来不会騒扰她，只会默默坐在歌台下。

伤心的伯爵不久之后竟然寄来了一个漂亮的晶珠，在信上说：“这是我的传家之宝，人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将来。请你收下。另外，激你为我的影涂上颜，它而今看起来快乐多了”

他对她微笑说：“没想到你会血，还得这么快，真是血。”

“你才是血”她不安地说，睛沉地看着他，脊骨发凉。刚才她看到他割伤血，一心只想到他会痛，此刻却突然怀疑自已是受不住鲜血的诱惑，本尽，就像她那些蓝蝴蝶同谋。

燕孤行的血一串串滴到地上，她撕下净的布条把他那只苍白的指裹起来，结一个蝴蝶。蓝蝴蝶纸着地上的血，燕孤行没看到。

“说不定它是假的，那位伯爵只是想讨你心”燕孤行最后下了一个醋劲十足的判断。

他们捧着晶球研究了很久，始终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朝枫林那边转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个上撒满星星的小丑，有一张白脸，红鼻，一个笑的大嘴和一双狡猾的红睛。

这个发现油彩的小女隔天晚上独个儿走在枫叶街一条幽巷里，看到一个蓝小丑和他上的红油彩。她浑发抖，死的时候终于知她的妹是怎么死的。她临死前在雪地上写下“小丑”两个字，须臾即被落下来的新雪覆盖，连小丑的脚印也都消失。

“儿啊！”她哺哺说，以为看至了儿的玩，于是迎上去，微笑，牢牢抱着小丑。小丑压在她上，吻她的脖，猝然两颗青白獠牙，啃啮她的血。她惊叫，拼命挣扎，睛惶恐，凄厉地呼喊，鲜红的血自她崩解的中，他疯狂享受一场血的盛宴，直到她变成一个空空的袋，再也挤不半滴血，他丢下她。她已经不会呼叫，惨白的脸泛蓝，睛变得温柔，以为小丑是来带她走的死神，她终于见到丈夫和儿。

黑影在河边找到一堆垃圾，从上游冲下来的，有破衣服、一只女人的鞋、破烂的陶锅，他全都不兴趣。然后，他发现一个有的大木箱搁浅在铺雪的河边。

突然，一只手把她摇醒。她睁开惺松的睡，那双曾经丽的睛看到一个蓝的小丑对她笑。

蓝月儿不敢看晶球，怕会暴血鬼的模样，最后却因为好奇而躲在燕孤行背后偷看，然而，他们在那个晶珠里看到的将来，竟是而今的模样，就跟照镜一样。

小丑离开古墓，回到他栖息的枫林，这儿有一他熟悉的气味，好像几百年前已经属于血鬼，就像泥土属于蚯蚓，墓属于蛆虫。他躺在树枝上抚着肚。他喜女人的血，女人的血比较香，比较甜，尤其漂亮女人的血。他讨厌男人的血，除非无可选择，才会勉为其难。

他上那条松垮垮的，束腰带，在脚踝绑起来，穿上那双大小丑鞋，现在他有了下半，上半依然只是个黑影。他把上衣在上，一颗脑袋从领钻来，然后他摸摸颈，好像很喜那波狼似的领。

“我故意的”他竖起那只指，带着孩气的微笑说“我喜指上有一个你绑的蝴蝶结。”

他把木箱拉上来，用手拧断上面那条锈蚀的锁链，将里面的东西翻来。他看到一亮晶晶的小丑服，他捡起来，看了又看，比在上，仰，拱起肩膀，震颤，好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