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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没找到。一瞬间我看见方烛低下了头,刘海长长地遮住了眼睛。
我知道方烛找那本书找了很久…太畅销了,一直是脱销状态。我摆了摆手。于是那本架顶上的书就出现在旁边的一个人手里。那人看了看,顺手放在了方烛眼前。她拿起那本最后的书,然后把所有书递到焦阳怀里“去结账吧。谢谢你请我。”
焦阳拿着书走向收款台,方烛抿着嘴稍稍弯了弯眼睛。笑了起来。笑得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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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心满意足地搂着一大摞书向焦阳告别。焦阳说让我送送你吧,书挺沉的。她低头说不会,然后又说,其实我今天挺想和你好好玩的,可是你在我心里,真的远远不如他。那,再见。
她转身走开,我跟着,焦阳没有再追上来。
好吧,我承认,这一切发展到现在已经足够离谱了。
我跟着她跳上公车,发现她今天格外地不安。她没有站在车门口扶住扶杆,而是一手托着一大摞摇摇欲坠的书,一手拉着吊环;她没有低着头让刘海遮住好看的眼睛,而是撩起了刘海露出了安静的容颜。
到站,她下来拐进超市买了一瓶醋。结账,然后直奔实验室。
一些繁复的步骤,眼花缭乱得像是在看科幻片。只是在某个步骤,她把那瓶醋倒进一些,锥形瓶中的黏稠液体一瞬间变得透明。
到最后,她调制出薄荷绿色的澄清液体,然后微笑。
液体被倒进大烧杯,她撸起毛衣取了一些涂在手肘内侧。这个动作通常是在对化妆品进行过敏测试,她制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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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坐在桌上,双手撑着平滑的塑胶台面,声音突然很温柔“你在吗?”
在吗…谁?
她把目光放在那杯液体上,兀自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这有点可笑,但我就是这么感觉的。比如小时候,我可以轻而易举地造出其他人望尘莫及的沙堡,比如每次向我飞来的足球总是偏转了角度,比如你推了我或牵着我的手躲过焦阳,比如格外轻的书,比如我的大衣…”
“在中学时我就渐渐感觉到你了。我不知道你是怎样,什么性格,什么样子,但我就是想见见你,好好谢谢你。所以我学了化学,无止境的实验,想找出一种东西,能让我看见那个透明的你。”
“把葯水涂上去就行,应该不会有异常的反应,求求你,让我,见见你…”犹豫,试探,游移不定的语调。恳求。
这似乎太反常了。一瞬间我有些不知所措。大脑空白。为什么?怎么会?
同意她。
不能同意。
没什么不同意的理由吧。
但这未免太夸张。
她的目光开始在空气中探询。是我的方向。
我确定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能感应到。
那个从来不敢奢望能实现的愿望,她感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