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乖嘛。”那女人咧着一张大嘴，睨着气质平平无奇的萧云，问“你男朋友？”

“是的。”萧云微笑。

周长恨没听见他在跟自己女儿耳语什么，走到一个房间门，示意他们安静，然后轻轻敲门。

寡妇门前是非多，那些谢家的直系亲戚、旁系亲戚全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谢谢。”萧云一脸谦虚，惹得后面的谢小狐偷

“他…”谢小狐一时间无从说起。

在谢老太爷撒手人寰之后，她就成为了谢家的主心骨，接了这个名望家族，理说她膝下儿孙满堂，应该可以颐养天年了，但谢晓峰的突然离世，却让一向同舟共济的谢家现了危机，最明显的迹象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谢晓峰的铁杆跟随者，另一派则倒向了谢鸳鸯，这让刚刚经历了丧孙之痛的老太太愈发的心烦意。

“小狐啊，见到表姑母也不喊一句，啥时候这么不懂事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尖声。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萧云拍着脯细声。

“那他是什么人？”这个女人骤然变得冷淡，带着攻击，俨然一把鞘的长剑。

“待会儿有机会，我替你妈报仇。”萧云小声。

“来。”一把苍老无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周长恨得到指示后，向站在门的萧云招了招手，他赶收敛心神，慢慢走过去，立正站好。

“对付这无遮拦的婆娘，你绝不能退让，越退让她会越肆无忌惮。”萧云夸夸其谈。

“你就是小七？”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前的年轻人，很仔细，就像她当初审视着周长恨一样。

“让他过来。”老太太有气无力。

“真假的？”谢小狐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映萧云帘的，是一个起码超过九十岁龄的老太太，齐耳银发，衣裳讲究，靠坐在一张木椅上，面前放着一碗只喝了一半的小米粥，现在早已经凉了。与苏老太君端庄慈祥的状态不同，这个老太太更显憔悴，清癯，两无神，脸颊已经消失了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

“表姑母好。”谢小狐鞠躬。

“，人我给您领来了。”周长恨走到老太太边，凑到她耳朵上，声音比平常大很多。

绍边的萧云。

“不是。”谢小狐与之前的张牙舞爪简直判若两人，在这个女人面前，乖得像一只小绵羊。

“纸上谈兵。”谢小狐翻了个白。

江南第一人周长恨习惯了她的冷嘲讽，没再枪战，转带着萧云和谢小狐上了二楼。在这个家，最不她的，除了谢鸳鸯，就是这个女人，杜鹃。她是谢晓峰舅舅的女儿，好吃懒，不是搓麻将就是去容，平常很少来谢家，等要钱的时候，给谢老太君端茶递比谁都勤快。老公是市农林务局的局长，还是周长恨迫于自己婆婆的压力，破例一手提的，可杜鹃非但不激，还满腹意见，说安排这么一个清衙门的位置给自己老公，她周长恨也好意思，从此就不留遗力地在亲戚中败坏周长恨，一开始周长恨还觉得委屈，找她理论了一番，可杜鹃是什么女人？以蛮不讲理著称的，在周长恨说了她几句之后，变本加厉，逢人就说周长恨利用职务对她行威胁打压，又说晓峰走了之后，周长恨生活作风不检云云的，难听之极。周长恨也就是念着谢老太君的面，不见为净懒得计较，否则早就一掌甩过去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萧云通过这些端倪，也大概了解了周长恨在谢家的现状，摸摸鼻，问：“你忍得住？”

周长恨这才敢推开门，领着一脸好奇的萧云和已经蜕变得乖巧无比的谢小狐去。

“我说小狐怎么敢把一个男的往家里领呢，敢情是你周大市长的‘朋友’。”那女人揶揄。

“俊小伙。”老太太竖起了大拇哥。

“他是我的朋友。”周长恨不知什么时候现在了楼梯，嘴角挂着一贯势的冷笑。

“习惯了。”周长恨淡淡，拨开散落在脸侧的几青丝，巧夺天工的绝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