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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2)

,但是为时已晚,儿的心永远给了第二个妈妈。有时候勇勇一个人坐在那发怔,任岫云千呼万唤不开,问急了,只说:“我想二妈妈。”半年后,晋芳收到一封勇勇几个月前写的信,就那么歪歪倒倒的几个字,读了叫人心碎:我想二妈妈,要回家,二妈妈,快来。

我虽然只在太平镇住了两天。短短的两天,足以使我想象勇勇是个什么样的角。这个和我同岁却又早逝的青年人,这个束着帆布带别着玩手枪的孩,已经分地改变了晋芳在我小说中的形象。人们总是自以为是,自以为这样,自以为那样。我发现晋芳完全游离于我构思的小说框架之外,她本不我设想的情节的圈。当我再一次回到她边,琢磨着就勇勇这个小曲,说些劝之类的废话,晋芳依然在和我谈勇勇的地方垂泪。我敢说她是真正的伤心。那块又脏又皱的手绢,抹去了我脑海中试图涌现的每一个词。在这场合里,什么样的话都是装腔作势。晋芳自顾自地哭泣着,本无视其他人的存在。我默默地陪她站了好半天,直到外面岫云叫我,才趁机应声跑去。

晚饭期间,晋芳那位万元的女婿来转了转。他果然有了发财的气派,从袋里掏“三五”牌香烟,请我和他的老丈人。临走,回过来,从袋里掏另一包“三五”烟,连同原先的那半包,都留在茶几上,笑着门。

小五是位很漂亮的乡下姑娘。仅仅是凭照片,我发现自己就有上她的可能。当小厢房只剩下我一个人时,灯昏黄,我久久注视着墙上挂的六寸小镜框,心有一说不的滋味。小五圆圆的脸,圆圆的睛,又又短两条辫。幸福也许就是那么回事,近时一抬手便摸得到,远了,就好比汽枪打飞机,不知差多少多少。我望着镜框中的小五笑,她正对着我笑,笑了一会,掀开被坐在床上。后背一靠结实,那称为疲倦的玩意,毫不客气地向我直扑过来。我的结结实实的梦,不止一次叫江面上的汽笛声撞破,那凄凉的呜呜声,不能不让人联想到沙漠上的狼嚎。我从未见过真正的沙漠,动园里见到的狼又太像狗一样。狼和狗一样总有些讨厌。我想象中的狼应该是江一般大,钢一般的牙,那嚎叫铿锵有力,绝不输于汽笛。它极孤独地来来去去,漂亮而且潇洒。月光下的江面波光闪闪,江一般大有着钢一般牙的灰狼在梦中轻轻走过,又轻轻走回来。

勇勇人瘦了许多,睛更大更黑,在学校里念书成绩差得不像话,邻里街坊的又一味欺负他,三天两被打得鼻青脸。岫云已经整个地失去信心,接二连三地和邻居吵架。把心境得十二分的坏。换回了个母老虎的声名,儿却还是不即不离。晋芳没太大的气力就把勇勇接走了。看着儿大喜望外扑向晋芳,看着儿小鸟依人一般地随晋芳而去,岫云忍不住咬牙切齿,挤了一句恨透的话:“既然死去了,你再也不要回来好了!”

我被安排在勇勇过去住的小厢房里.睡的床和床的小桌据说也是勇勇的遗。有一段时间内,我简直就不知岫云躲到哪里去了。我和晋芳坐在床沿上,没完没了地说着话。当然,总是她在说,我在听。晋芳告诉我,如果勇勇不死,便没有那位能寻钱的女婿。“什么事命中注定了,真叫一办法都没有。我们家五小,和勇勇那娃儿,用你们城里人的话,青梅竹,真叫是,唉!”

晚饭不是预料中的那般丰盛。尔勇的酒量还是那么豪。我看不他和别的派所所长有什么区别,尽事实上我并不熟悉什么派所所长,而尔勇也离休多年。他总是冷看着你,让人家十分尴尬。我吃不准自己是陪他喝酒好,还是不喝酒好。晚上看电视时,大家坐在黑地里,屏幕上乒乒乓乓在打枪,我脑,忽然想到关于尔勇的电影脚本。也许我的提问不合时宜,也许他压就讨厌我知得太多,冷了好半天场,尔勇才说:“我们那时候,哪是这样,真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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