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打个激灵，从梦中醒来。

怀里，弥生好梦正酣，一双呼呼的小手揪住倾城前的衣襟。

弥生又说“她虽心停止，但魂未窍，尸也未曾有任何腐化的迹象。我想，她一定是被人下了降，封住了生灵。这下降之人功力了得，手法诡异，颇有些气…师傅说过，这些年，大 燕王朝日渐堕落腐朽，国内战暴动不断，气数将近，引得世间妖蠢蠢动，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在遇到你之前，师傅还收服了一只情妖…呵…我怕又是妖祸人间，特一路跟随防范， 等师傅来时再定夺…呵啊——”弥生越说声音越小，言辞间呵欠不断。

“颜儿──”弥生轻唤，尾声不经意间拖长，停在倾城耳朵里，颇有些撒的意味。

所以，对于嫁给一驴这样的荒诞之事，她在最初的愤怒后是任命的接受，也是破罐破摔的无奈，甚至是她逃避那肮脏的武，毕竟，跟污秽的人类相比，驴还算纯洁净。

想着，她轻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为人母的一面…脱了鞋袜和外袍上了床，钻被窝里将弥生抱怀里，闭上，循着记忆轻哼而是嬷嬷为她哼唱的摇篮曲。

想着，翘首向那蹄声传来的方向。

弥生坐在床上，表情恢复淡定“不可。”

她最不想的，就是在离开皇这座牢笼后，将自己困在自己为自己铸就的心牢里…她想撇开视线，关上窗，牢牢的将它以及它所代表的过去关在窗外，关在她的世界之外。

那时的她陷绝望与仇恨之中，面对残忍的现实，她从不肯低任命却又无力反抗，包括她荒谬的婚姻。曾经，她以为这一辈就那样过了，好坏不过是浮华烟云，咬咬牙，总有烟消云散 的那天。

迟炀他们先走。”她不得早儿跟这群金人划清界限，她总觉得尉迟炀这人似是看了什么。

视线不免向窗外落去。

黎明前的小镇笼罩在幽蓝的薄雾里，黑的瓦，白的墙，蜿蜒穿梭的青石板路，迷迷蒙蒙像是另一个世界。

倾城形一顿。

越过数幢屋舍，隔着三条街巷，那条镇中最宽最长的主街上，一个隐约的影自晨雾中走。

倾城闻言语结。这话若不是从弥生里说来，她是打死也不相信的。又生灵又妖的，民间传说吗？

倾城的心，上化作绵绵的一滩。移到床边坐下，伸手将他抱怀里。自从那天弥生被那黑衣人惨死吓到后，两人的关系好像突然亲近了许多，倾城越来越喜弥生绵绵的小，弥 生也总是很温顺听话的任她抱来抱去，并偶尔在倾城怀里正常孩的憨神情，这让倾城看了十分欣和喜──小孩就应该有小孩的样才会可！葱白的五指握住弥生面团儿一 样的小手，地玩的不亦乐乎，懒洋洋地轻哼“嗯？”

倾城不由自主地弯起角，小心翼翼地拿开他的手，替他笼了被，自己穿鞋下了床。

可是，倾城却看到了，看的真真切切…是它！雪白的，矫健的躯，黑曜石样的大──竟是她那只有一夜之缘的白驴相公！那一瞬，回忆的片段在前走上演，最后定格在红帐摇 曳的房烛夜。

照理说，这样的距离，晨雾弥漫的情况下，一般人是看不清的。

恍惚间，倾城闻到一淡淡的香，非非木。她细品一下，倒有些像佛堂里的佛香。

第39章

第40章

弥生亮的大染上困意“那位公主并未真死。”

啼哒啼哒…

倾城皱眉，有些不满“为什么答应他’颂请‘？苦行僧好像没这个义务吧？”在大燕，并不是所有的家人都接“颂请”的，一般只有那些驻寺修行的和尚和士才接这样的法事，好赚些 额外的香火钱，而苦行僧和修行者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接的“这镇上就有寺庙，我看明天让尉迟炀去那里找个师傅…”

好想一辈这么照顾他、护着他，让他在自己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健康快乐。

可现在，她摆脱了那些，甚至重获新生。过往的一切都是她急于忘记、丢弃的肮脏与不堪，她甚至不肯再叫自己的名字，因为“倾城”二字也是那人所赐。她害怕回忆，怕自己一个恍惚， 便陷其中。

可由不得她追究底，小弥生已经在她怀里如捣蒜，一张小脸满是困倦，可怜又可。

倾城怀里的弥生渐渐睁开，清澈的大望着倾城柔和的睡颜，渐渐蓄满晶莹的泪…清晨的风带着秋的凉，穿过窗楞，屋里。

这么早，就有人上路了吗？

毕竟是个娃儿…倾城低叹，轻轻将他放上床，又替他盖了被，原本想回自己的房间的，可看到他瓷娃娃一样的小脸，心的柔柔。

她来到窗前，伸手准备关窗。

夜，人静。